云动了。他往前踏了一步,眼睛里的三色漩涡疯狂旋转,声音嘶哑得不像他自己的:
“……为什么?”
老人——龙镇岳,抬起浑浊的眼睛,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没有死人该有的空洞,只有一种……看透了百年光阴的、沉重的疲惫。
他没回答,只是缓缓抬起那只拄着拐杖的手,用枯瘦的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心口。
“这里,”他开口,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缺了一块。”
“什么?”
“良心。”老人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1900年,我接手那尊鼎的时候,就把它挖出来,扔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龙凌云,扫过王天一,最后落回自己孙子的脸上:
“从那天起,我就不是个好人了。不,更早。从我知道龙家血脉是鼎最好的‘饲料’那天起,我就开始算计——算计怎么用最少的命,喂饱那个怪物,拖更久的时间。”
“我算了一辈子。”
“算天时,算地脉,算人心,算……怎么把一个刚出生的婴儿,变成能杀死怪物的武器。”
他看着龙凌云,眼神复杂得像一口深井:
“你父亲,是第一个实验品。我把‘种子’种进他体内,想用活人的阳气磨灭它。但我失败了。‘种子’在他体内成熟,引来了鼎的召唤。”
“1984年,祠堂那晚,我做了第二个决定——分魂。把你的魂魄一分为二,一半塞进鼎里当诱饵,另一半留在外面,作为……新的‘容器胚子’。”
“我知道这很残忍。我知道你父母会恨我。我知道你会痛苦。但我没得选。”
老人突然咳嗽起来,咳得撕心裂肺,佝偻的身体像风中残烛一样颤抖。咳了半晌,他抹了抹嘴角——没有血,只有一些暗绿色的、粘稠的液体。
“所以,你不用叫我爷爷。”他直起身,看着龙凌云,眼神里第一次浮现出清晰的、近乎冷酷的平静,“我不是。从我把你当成‘武器胚子’培养的那天起,我就不配了。”
“我只是一把……比较老的刀。刀柄是我自己的命,刀尖,是你。”
“现在,刀老了,锈了,快断了。但刀尖还在。而且,比我想象的……更锋利。”
他抬起手中的青铜拐杖,指向石碑上那行被抹去的字:
“盗鼎需钥,钥在——”
“钥匙,就在你身上。”
“不是执戾,不是执气,甚至不是‘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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