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
镇渊阁弟子们看着碎了一地的铜镜,又看看脸色难看的玄冥,没人敢说话。
“长老……追吗?”一个弟子小声问。
“追?”玄冥擦掉嘴角的血,眼神阴沉得像要滴出水,“拿什么追?那小子刚才那一指,再偏一寸,我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他不是我们能对付的,得请总坛的‘天师’出手。”
“可执情……”
“执情已经没了。”玄冥看向对岸,那里,晨雾正在散去,露出空荡荡的山林,“我能感觉到,华清宫的执念波动,彻底消失了。那小子,把执情……吃了。”
“吃了?!”弟子们倒吸一口凉气。
执念,是情绪,是虚无的东西,怎么吃?
“他不是人。”玄冥喃喃道,“或者说,他已经不是人了。他是……某种,比鬼,比妖,比我们见过的所有异常,都更可怕的东西。”
“那我们现在……”
“回分坛,上报总坛。”玄冥转身,语气疲惫,“另外,给天机院发个消息,就说——‘执鼎人现身骊山,已收执恨、执情,疑似失控。建议,抹杀。’”
“是!”
弟子们迅速撤离。
涧边,重新恢复寂静。
只有那摊碎掉的铜镜碎片,在晨光中,泛着幽蓝的、冰冷的光。
像某种不祥的预兆。
骊山深处,废弃军事基地。
这里应该是抗战时期国军修建的地下指挥部,后来被遗弃。入口隐蔽在山洞里,里面是纵横交错的隧道和房间,墙壁上还残留着发黄的作战地图和锈蚀的电话线。
三人在最深处的一个房间里停下。
“这里应该安全了。”巡视者-柒检查了一遍房间,确认没有监控和异常能量波动,“镇渊阁的人短时间不会追来,但天机院有卫星,如果他们动用轨道扫描,最迟下午就能找到这里。”
“那就下午前走。”龙凌云靠墙坐下,闭眼,深呼吸。
他感觉很难受。
不是身体难受,是“存在”难受。
吸收了执情后,他脑子里多了很多不属于他的记忆碎片——
杨玉环在华清宫温泉里,对唐明皇回眸一笑的瞬间。
在马嵬坡,被白绫勒住脖子,眼前发黑,心里涌出的那股“为什么”的绝望。
死后,魂魄飘回华清宫,坐在骨桥上,看着池水,等了一千年,从希望到绝望,再到麻木的整个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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