誓碑在哭。”她说,“它哭,是因为它守着的世界,在痛。我听了它的哭声,就也能听到世界的痛。听到了,就不能假装没听到。”
苏老书沉默了一会儿。
“那你爹呢?他是不是也这样?”
“不知道。”王天一摇头,“但他走了,没回来。也许他找到了别的办法,也许……他放弃了。”
“你想找他吗?”
“想。”王天一说,“我想问他,如果听到了世界的哭声,该怎么办。是像我这样,一个一个糊,糊到自己累死。还是像他那样,去找一种药,把所有的痛都治好。”
“如果有那种药,你会用吗?”
王天一想了想。
“会。”她说,“但我怕。”
“怕什么?”
“怕那种药,很苦。苦到吃了药的人,会忘记自己为什么痛。”
苏老书不说话了,只是抽烟,看着窗外县城稀稀落落的灯火。
第二天,他给了王天一一封信,还有一个旧智能手机——只能打电话发短信那种。
“往西走,去青海。有个地方,地图上找不到,叫‘断龙谷’。那里有个老道士……如果他还活着的话。”
“老道士?”
“嗯。”苏老书点头,“我年轻时候跑江湖收旧书,遇到过他一回。他说他在等人,等一个能‘听见’的人。我想,他等的就是你。”
“他等我干嘛?”
“教你真东西。”苏老书说,“糊墙的东西。”
【第五章:十六岁,断龙谷·1995年】
1995年春,青海某处
王天一走了三个月。
搭过运煤的大货车,坐过乡村小巴,最后一段路只能靠走。脚上的运动鞋磨穿了底,她用旧轮胎皮垫着,用铁丝固定。手机早没电了,但苏老书画的地图她还留着——画在一个烟盒背面。
断龙谷很隐蔽,藏在昆仑山支脉的深处。入口是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裂缝,被枯藤和积雪遮着,要不是地图,根本找不到。
穿过裂缝,豁然开朗。谷里不大,有溪流,有开垦出的小片菜地,有三间看起来随时会倒的土坯房。一个老道士正在院子里打太极,动作慢得像凝固了——但他穿的居然是一件洗得发白的旧道袍,外面套着军绿色棉袄。
“苏老书让你来的?”老道没回头。
“是。”王天一把信递上。
信纸都磨毛了。老道看完,又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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