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按倒。”
周建国靠在门框上。
九十二岁的老兵,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他双手捂着脸,嚎啕大哭。
“团长啊……”
“你在长白山的时候,晚上从来不睡觉。”
“你总是一个人坐在雪地里,看着南边发呆。”
“我问你在看啥,你说你在听人说话。”
周建国用头重重磕着门框,额头磕出了血。
“原来你不是在听风声,你是在听这些死去的兄弟跟你说话啊!”
叶振国坐在轮椅上。
他推着轮子,一点一点挪到那个皮箱前。
枯瘦的手伸进箱子,抚摸着那些带血的信封。
老人的眼泪滴在泛黄的纸张上,晕开一圈圈水渍。
“班长。”
“你当年在草地上,把最后一口水给我的时候,是不是也想起了他们?”
叶振国仰起头,看着天花板。
“我总说你年纪轻轻就知道钓鱼,就知道摆烂。”
“我不懂你。”
“我们都不懂你。”
老人的双手剧烈颤抖着,将那些信件一封封拢在一起,贴在自己胸口。
“你心里装了太多的死人。”
“你不敢跟活人走得太近。”
“你怕我们也会死在你面前,对不对?”
苏念跌坐在地上。
她呆呆地看着满地的信件,看着泣不成声的叶老和周建国。
过去十九年的记忆在脑子里疯狂闪回。
哥哥总是一个人坐在阳台上发呆,一坐就是一整天。
哥哥极度讨厌过节,每次过年外面放鞭炮,他都会把自己锁在这个房间里。
哥哥去钓鱼,从来不带鱼饵,就那么干坐在水边。
她以前觉得哥哥是懒,是神经病。
现在她全懂了。
鞭炮声会让他想起战壕里的枪炮声。
热闹的人群会让他想起那些再也回不来的战友。
他不是在钓鱼。
他是在那个只有水波声的安静角落里,独自消化着这四百二十八个魂灵带来的百年孤独。
苏念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
她现在只想冲出去,跑到河边,死死抱住那个穿着大裤衩的咸鱼哥哥。
告诉他,现在的国家很太平,没有人会再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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