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人是很冷静的,就像此刻的她:
没有愤怒,没有怨怼,只剩一片沉淀已久的通透。
“姑姑,你一直希望瞿阳考军校,像我爷爷一样穿军装,你会趁他睡着了改他的志愿吗?”
姑姑猛地一愣,连连摇头:
“那肯定不行的!小时候不给他买那个平衡车,他都敢点氢气球,我要敢改他志愿,他会点煤气罐的!整栋楼都会让他炸飞!”
许可颂被姑姑逗笑。
她一直觉得瞿阳当年点氢气球,不是因为好奇,就是因为没给他买那个2000块的平衡车。
瞿阳在医院里做手术,姑姑抱着崭新的平衡车守在手术室门口,好等他出来后第一眼就能看见。
这才是母亲,即便笨拙,也是时时惦念,时时心怀愧疚。
而不是假借着爱的名义,控制,胁迫,勒索。
心口密密麻麻的酸涩层层上涌,堵得她呼吸发紧。
许可颂垂着眼,声音轻轻发颤:
“姑姑,我有很多恨她的理由,只是我爸不让。”
姑姑心头一疼,用力将她圈在怀里,轻轻摩挲着她的头发,说:
“不要说了,可可,你做什么都好,千万别苦着自己。姑姑没本事,但你随时回来,家里有你一张床,有肉有菜,会把你养得白白胖胖。”
许可颂缓缓闭上双眼,记忆不受控制地飘回多年前,收到录取通知书那天。
那天格外燥热,窗外蝉鸣聒噪,刺得人耳膜生疼。
她捏着崭新的录取通知书,激动得几乎要喊出来,可细看一眼,心脏骤然沉入冰窖。
封面上赫然印着的LOGO,不是父亲的母校江大医学院,而是什么航空航天技术学院。
她反复确认,上面写的是她的地址,她的名字。
她颤抖着打开信封,抽出那张薄薄的卡纸,上面清楚写着:
姓名:许可颂
录取专业:空中乘务。
那张卡纸上喷着劣质香气,熏得她几乎要呕出来。
她努力回想,是不是填志愿的某个环节错了。
没有。
她的分数远超录取分数线,没可能滑档。
她不服从调剂,不可能录到这样一个毫不相干的专业。
正困惑着,一抬眼,看到母亲姜新惠正对着落地镜,满心欢喜地试着一条新买的碎花连衣裙。
那抹刺目的红让她瞬间回过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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