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了,夹出来。”
格雷格夹出钢坯,走到动力锤前面。他的手握在操作杆上,手指微微发紧——刚才就是在这个位置,他因为分心砸弯了上一块刀坯。动力锤的砧板上还留着上一把刀坯脱焊崩开的焊渣,他没来得及清理。
“先别急着打。”林远的声音比刚才更稳,“把砧板清理干净。眼睛看着你要落锤的位置,落锤之前先想清楚这一锤要打到什么程度。别急。”
格雷格深吸一口气,拿起钢刷把砧板上的焊渣扫干净,然后重新夹起钢坯放在砧板上。
动力锤的锤头落下来。
第一锤。稳了。
然后是第二锤,第三锤。节奏不快,但每一锤都在预定的位置上。林远的眼睛跟着锤头走,当钢坯延展到足够长度时,他开口叫住了格雷格。
“够了。凿切口。深度不要超过厚度的一半,多了对折的时候会断。”
格雷格拿起凿子,在钢条中间凿了一道切口。手很稳,深度刚好。这是他今天做得最利落的一刀。
折锻。折叠的时候格雷格的手又有一瞬间的犹豫——他不太确定应该怎么把折过来的钢坯固定在铁砧上。林远的声音在他犹豫的那个瞬间到了。
“夹住对折后的钢坯,先加热切口位置,把硼砂撒上去再打。”
格雷格照做了。
锻炉的火焰重新舔上钢坯的表面。硼砂在高温下熔化成一层透明的玻璃状保护膜。格雷格把钢坯夹到铁砧上,锻锤落下,折叠的两面在高温下被锻焊成一个整体。
一次折锻。层数翻倍。十五层的大马士革。中间那层软钢被包裹在内侧,两侧刃口全是硬钢。
格雷格直起腰,看着手中这块十五层的钢坯,有那么一瞬间他忘记了自己是在比赛。他用手指摸了摸锻焊面上的锤痕,粗糙的触感告诉他这件东西已经不再是最初那五片焊错材料的钢板了。它是一把刀的坯子。一把能用的刀。
“还有十五分钟。”林远看了一眼计时器,“够你打出刀型,做正火,淬火。别赶,十五分钟做三个步骤,每一步都够。”
格雷格没有回答。他把钢坯送回锻炉,夹出来开始塑造刀型。他的锤法不花哨,但基本功扎实。刀坯在铁砧上逐渐成型,一把标准猎刀的轮廓从他的锤下浮现出来。
正火。淬火。这一次他用了油淬——他是美国刀匠学校的产物,对他来说油淬是安全区,也是习惯区。
油淬的时候钢坯入油的弧线干净利落,没有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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