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林远的剑。
剑从鞘中抽出的瞬间,金色流光在测试区的白光下完整地铺展开来。
珍珠鱼皮剑柄的鳞粒在灯光下泛着细密的哑光,剑身修长笔直,铭文上的黄铜嵌丝在光晕中若隐若现。道格把剑握在手里,翻了一面,又翻回来。
他看了很久——不是评委审视作品的那种看,而是一个与刀剑打了几十年交道的人,忽然遇到了一件让他不得不重新调整呼吸的东西。
“我这辈子见过很多刀,很多剑。”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粗糙的嗓音在安静的工坊里显得有些陌生,“有些是好工具,有些是漂亮的艺术品。但这把——这把不一样。”
他把剑平托在双手之间,让剑身对着光。
金色流光稳定地浮在刃面下方,不刺眼,不张扬,只是在钢铁的深处安静地亮着。
“它不只是一件作品。它是一个匠人把自己所相信的一切都锻进去之后,才会出现的东西。”他把剑缓缓翻转过来,目光落在铭文上,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这把剑不该被拿来测试——它应该在一位真正的战士手中,被带着上战场,被用来保护什么值得保护的人。”
工坊里安静了数秒。道格最终深吸一口气,握紧剑柄走到假人面前。
举剑的动作很慢,不是平时暴力测试那种大开大合的起手,而是一个刚拿到一件珍贵的东西、还在适应它的重量和平衡的人,谨慎地找到最合适的握持位置。
剑身在空中调整了两次角度,他才最终将剑举过头顶。
然后他劈了下去。
这一刀出手的时候他大概还是想控制力道的。
但剑刃接触到假人外皮的瞬间,那种几乎感觉不到的阻力让他本能地继续加力——剑身穿过聚合物外皮,穿过弹道凝胶,穿过锁骨结构,穿过肋骨笼,从肩膀斜向下到侧腹,一刀到底。
假人的上半身沿着对角线方向裂开了一道贯穿性的切口。
上半段维持了片刻,然后沿着切口斜面缓缓滑落,摔在测试台下面的防爆隔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切口内部,工程塑料铸成的锁骨和四根肋骨被齐齐切断,断面平整光滑,弹道凝胶的切面干净得像是用手术刀切开的。
整个工坊安静了大概有三秒。
道格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剑,又看了看测试架上只剩半截的假人。他的表情很复杂——有惊讶,有某种难以言喻的珍惜,还有一种“我刚才干了什么”的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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