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短须,眉眼间有一种读书人的文雅气。不像一个帝王,倒像一个翰林院的学生。
但他的眼睛出卖了他。那是一双没有温度的眼睛。不是冷漠,不是残忍,是真正的、彻底的没有温度。像两口干涸了千年的古井,井底什么都没有。
云无羁走进大殿。他的脚步在空旷的殿中回荡,每一步都清晰可闻。
走到大殿正中央时,他停下了。
龙椅上的天子开口了。
“你终于来了。”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奇怪的满足感,像一个人等了很久很久,终于等到了他想见的人。
“我等了你十年。”
云无羁看着他。这是下令灭云家满门的人。这是将云破天的遗骨交给周铁衣、让他打磨成剑的人。这是公羊羽效忠的对象,是周铁衣效忠的对象,是整个棋局的执棋人。但云无羁从他的眼睛里看不到任何愧疚、恐惧、或者得意。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为什么?”
两个字。云无羁只问了这两个字。不需要问“是不是你”,不需要问“你承不承认”。他只是问,为什么。为什么灭云家满门?为什么用先祖遗骨铸剑?为什么要等十年?为什么布下这么大的局?
楚云深从龙椅上站起来。他缓步走下御阶,一步一级,走得很慢。龙袍的下摆拖在御阶上,发出细微的窸窣声。
走到云无羁面前一丈处,他停下了。两人面对面,四目相对。一个是大离王朝的天子,一个是背负血仇的剑客。但他们之间的气氛,却不像仇敌。更像一对分别太久的故人。
“你想知道为什么?”楚云深问。
云无羁没有回答。他在等答案。
楚云深忽然笑了。那笑容在他清秀的脸上绽开,却让整座金銮殿的温度骤降。因为那不是笑。是某种比笑更复杂、更深沉的东西。
“因为三百年前,云问天剑开天门。他飞升之前,在天门上留下了一行字。”
云无羁的手指微微收紧。
“什么字?”
楚云深没有直接回答。他抬手,指了指大殿的穹顶。
云无羁抬头。金銮殿的穹顶极高,绘着漫天星辰和日月同辉的图案。但在穹顶的正中央,在所有星辰和日月的环绕之上,刻着一行字。字迹潦草,像是用剑尖匆匆刻下的。笔画间带着一种飞扬跋扈的剑意,三百年的时光都没有磨灭它的锋芒。
那行字是——
“楚氏可灭,天下可亡。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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