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走到莽苍山巅,一剑刺穿了天门。三百年后另一个青州少年,在云家堡的废墟中捡起祖传的铁剑,走进深山,十年后同样走到了这里。同乡,同脉,同一种执拗。
无栖双手合十,低诵了一声佛号。梵音在空旷的雪原上回荡,像是替那个走了三百年的青州少年送行。
铁驼还站在黑色岩石前,目送他们的背影。看到三人转身往回走,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将手中那片碎刀插入雪地,刀尖向下,像一块碑。他对着北门消散的方向,弯腰,低头,驼背弯成一座拱桥。他保持这个姿势很久,雪落在他背上,积了薄薄一层。十年前公羊羽在雪原上救了他的命,十年后公羊羽走进了天门之洞。他欠的命,还没还,债主已经走了。
云无羁走到他面前。铁驼直起身,脸上的皱纹被雪填满,像刀痕。
“老夫不走了。”他的声音沙哑,但平静,“在这里守十年。如果十年后公羊先生还没从那个洞里出来,老夫就替他立一座衣冠冢。”
云无羁点头。铁驼忽然解下腰间一样东西,递过来。是一块令牌,黑铁铸的,正面刻着一个“驼”字,背面刻着一把刀。令牌边缘全是刀砍的缺口,像是随主人经历了无数次生死。
“这是老夫的信物。雪原上混饭吃的刀客猎户都认这块牌子。往南出了雪原,有一座镇子叫北凉镇,镇上有老夫的一个老朋友,姓铁,打刀的。你们去他那里,把这牌子给他看。他会告诉你们一件事。”
“什么事?”
铁驼摇头。“老夫答应了不说。他看了牌子,自然会告诉你们。”
云无羁接过令牌。铁驼便不再说话了。他抱着那片碎刀,在黑色岩石前盘膝坐下,面向北方,一动不动。雪落在他身上,很快便将他塑成一座雪像。
三人转身,向南走去。走了很远,沈清欢回头看了一眼。铁驼的身影已经与雪原融为一体,只有那片插在雪地里的碎刀,刀尖向上,在灰白的天光中反射着一点微弱的光。
归途比来时快。没有了天门之洞的压迫,没有了北门的牵引,雪原虽然依旧荒凉,但天地法则正在恢复正常。沈清欢不用再布破障阵,三人的脚步轻快了许多。走了半日,灰白的天光开始变暗——不是天黑,是雪原的边缘到了。前方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道灰黄色的光,那是人间的天色。被雪原隔绝了数日之后,再看到这抹寻常的天光,竟有种恍如隔世之感。
沈清欢长长呼出一口气。白雾从口中吐出,在空气中凝成一朵云,随即被从南边吹来的、带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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