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右手,五指张开。金銮殿穹顶上,一柄剑缓缓降落。不是实体的剑,是剑意凝成的虚影。剑身暗红,形状与问天心剑一模一样,但颜色是完全相反的——问天心剑是青中带玉,这把剑是红中带黑。这是云问天被血海浸染后的剑意所凝,是他在血海中挣扎三百零七年留下的全部印记。
他握住剑。
“老夫的剑,叫问天。你的剑,叫什么?”
“问天心。”
云问天愣了一下,然后仰头大笑。笑声在金銮殿中回荡,将穹顶的灰烬震得簌簌落下。
“问天心。问天问了一辈子,到头来不如一个‘心’字。你比老夫强。你的剑,比老夫的剑强。”他止住笑,将手中血剑横于胸前,“来。让老夫看看,三百年后的云家剑,是什么样子。”
云无羁拔剑。问天心剑出鞘,青金色的剑光将大殿中的血色冲淡了三分。
两人同时出剑。
云问天的血剑刺出,剑势与云无羁的剑一模一样。不是相似,是完全相同——同一个起手式,同一个刺剑角度,同一个中途变招的后手。这是云问天的剑法,也是云家剑法最本源的形态。但云无羁的剑在即将相撞的瞬间,忽然变了。不再是云问天的剑法,是他自己的。他在云问天剑法的基础上,加入了自己十年深山的感悟、云破天剑意的温润、槐树之桥的联通、问心剑重铸后的新生。剑势一转,从云问天剑法的“问”变成了他自己的“答”。
不是对抗,是对话。不是压制,是引导。他用剑意引导云问天的血剑,将他从血海浸染的黑暗中一点一点地引出来。
两柄剑在大殿中交锋,每一剑都精准相撞,每一剑都发出同一种剑鸣。沈清欢在殿外听到剑鸣声,取出胡琴,将琴弓搭上琴弦,拉响了天音曲。琴声与剑鸣交汇,将剑鸣中蕴含的三百零七年的孤独与挣扎放大扩散,让整座问心城都笼罩在同一种旋律中。
无栖将铜棍插在金銮殿前的广场上,盘膝坐下,双手合十。混元金身全力运转,金色光芒向大殿中扩散,将血剑散发的血意驱散。
问心城内所有的声音——茶碗碰撞、酒坛开封、风箱呼呼、算盘噼啪——全部停了下来。然后所有声音重新响起,但不再是之前那种各自为政的杂乱,而是随着剑鸣的节奏,有规律地起伏。整座城都在共鸣。
云无羁刺出了最后一剑。这一剑融合了他体内五股剑意的全部——他自己的新生剑意、云破天的温润剑意、槐树的桥梁剑意、问天心剑中云问天剑魂的纯粹剑意、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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