载的是大离王朝的丝绸瓷器茶叶,特来沧溟贸易。守门女子点了点头,目光越过金爷,落在他身后的云无羁身上。不是随便一扫的打量,是认出了什么东西。云无羁腰间的骨剑在进入沧溟海域后一直在微微颤动,此刻剑鞘中竟透出了一层极淡的玉色光芒。骨剑自天京城之后从未主动发光,但此刻,它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久别的存在。
“公子腰上的剑,可否借我一看?”守门女子的声音有些发紧。
云无羁解下骨剑递过去。女子双手接过,面色骤变。她的同伴凑过来看了一眼,同样变色。骨剑剑身上的玉色光芒正在有节奏地跳动,每跳动一下,断剑城城墙深处便有一样东西发出同频率的震动——那是埋藏在城墙最深处、作为整座剑阵核心的一块骨。剑阵千千万万个节点中,只有那块骨是阵心。它已经跳动了三百年,从这座城建成的第一天就在跳动。因为它感应到,它另一半的骨还在远方。
“这柄剑,是用谁的骨铸的?”女子的声音压得更低了。
“云破天。”
三个守门弟子同时变腰行礼,不再是拱手,是一种更古老的礼仪——双手交叉按在剑柄上,低头,躬身。这是沧溟剑客对剑道前辈的最高敬礼。女子直起身,将骨剑双手奉还给云无羁。
“云破天前辈的遗骨,有一半葬在断剑城。”她的声音被海风吹得有些颤,“请公子随我来。”
三人走进断剑城。穿过城门时,沈清欢抬头看了一眼头顶那柄巨剑。剑身上的“断剑城”三个字在他经过时微微亮了一下。他的阵法本能捕捉到,那不是普通的石刻,是剑意凝聚的实体。三个字中蕴含的剑意足以斩杀宗师境高手,如果有人未经许可擅自闯入,这柄剑会从城门上落下来。无栖的铜棍也在同一时间亮起了梵文,棍身在微微颤抖。这座城里的气息让铜棍极不舒服——不是邪气,是太凌厉的剑气。整座城建在剑锋之上,对一根降魔成道的铜棍来说,待在这里就像坐在针毡上。
街道两侧的建筑都是用断剑城的特产“剑石”砌成的,黑中带银,表面布满细密的剑痕。每家每户的门楣上都插着一柄剑,剑尖朝外,剑穗在风中飘动。行人不多,但每一个腰间都悬着剑。不是临剑城那种普通人携带的防身剑,是真正的、磨得极薄的开刃剑。沈清欢注意到,所有剑柄上都系着一根红线,与临剑城的习俗如出一辙,但红线的系法更复杂——临剑城是单结,断剑城是三结。每多一个结,代表剑主人经历过一次断剑。剑断三次而人未死,方有资格在剑柄上系三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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