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一路,越看心里越发毛。他不是没见过杀人放火的场面,但这种安静比任何惨叫都更让人后背发凉。这娘们儿太狠了——白露那张冷冰冰的脸,在他脑海中已经变成了冬夜里的霜。
营地主厅是用鲸骨和黑礁石垒成的圆形大厅,穹顶悬挂着几十盏用剑骨制成的骨灯,灯火还在燃烧,淡金色的光将大厅照得通明。大厅正中央摆着一张巨大的鲸骨座椅,扶手是用剑骨雕刻的,靠背上嵌满了碎剑的残片——每一片都是一位被逆刃杀死的剑客的剑。逆无涯,逆刃的头领,平时就坐在这张椅子上发号施令。此刻他倒在椅子前的地面上,浑身肌肉抽搐,手指徒劳地在鲸骨座椅的扶手上抓出一道又一道的白痕。他的剑——那柄淬了数十年剧毒的短剑——掉在三尺外的地上,剑锋上还沾着他自己刚才试图用疼痛唤醒剑骨时割破手臂留下的血。
一个人坐在鲸骨座椅上,翘着腿。白衣,玉簪,面容冷艳。白露。她的脚尖离鲸骨座椅的扶手只有一寸,姿态随意得像坐在自家的梳妆台前。手里端着一只白玉酒盏小口啜饮,酒盏里是断剑城最好的剑骨醉——这种酒用剑骨粉末酿成,专供修剑骨的剑客饮用。但她喝的不是剑骨醉。她的酒盏里,是毒。与放倒逆刃同一种的毒。她一直在小口喝着,像是用毒酒当茶喝。
沈清欢看清楚她酒盏里那丝诡异的微蓝光晕时,后背汗毛全竖了起来。她给自己下的毒和逆刃众人中的毒一模一样,但她坐着,逆刃的人躺着。她喝了一整夜毒酒,浑身上下的剑骨与神经不仅安然无恙,而且毒酒在她体内似乎还被转化成了另一种更危险的东西——她的瞳孔深处泛着一层极淡极淡的微蓝光芒,不是中毒的反应,是剑骨在进食。
无栖拄着铜棍看着白露手中的酒盏,看了很久很久。伏魔寺的方丈当年对他说“降魔不是杀生,是断因果”,他半辈子没听懂,这一刻忽然懂了。这位鲸海商会的二小姐,不仅是商人,更是一个将自己炼成了毒的剑骨修炼者。她的剑骨与逆刃不同——逆刃的剑骨是杀人用的,她的剑骨是吃毒用的。她用一辈子服毒练就了这身万毒不侵的剑骨,也练出了一个比冰还冷的脑子。
白露将酒盏放在鲸骨座椅的扶手上,站起身,拍了拍裙摆。她的声音依旧是那种碎冰击玉的冷而脆。
“我说过,你不来找我,我就来找你。”
她走到云无羁面前,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叠整齐的契约。纸是沧溟特有的剑麻纸,用剑骨粉末掺入纸浆制成,千年不腐。契约上写着——鲸海商会与云无羁团队之合作协议。甲方鲸海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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