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夜,说剑墓里的黑雾比海上的风暴更危险,得有人盯着。他本不该出现在这里——他早已是个死人。
公羊独说,他死在十二年前,是自己亲手替他收的尸。在一个黑雾涌得最凶的夜里,曹安提着灯上山去查看裂缝,被黑雾喷了个正着,第二天渔民在山道上找到他时人已经硬了,瞪着眼睛望着天空。公羊独将他埋在剑陨山半山腰,坟头朝向渔村的方向,埋完在坟前替他磨了一夜的剑——曹安生前唯一的遗愿是来世能学剑,不再做一个面对黑雾只能提着灯笼的凡人。此刻这个死了十二年的人端端正正坐在驿站外的石阶上,七窍渗出黑色的雾气,膝上横着那柄公羊独为他磨了一整夜的剑。
他开口了。嘴唇没有动,声音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耳中,干涩平直,像是用剑锋在石板上刻字。
“公羊老哥。别往前走。”
公羊独走过去,用那只独臂端起曹安的下颌。触手冰凉,皮肤下层没有血肉,只有剑墓的黑雾在皮下涌动,将死人变成一个盛装雾气的皮囊。沈清欢把刻符石甩出去悬在曹安头顶,感应了片刻脸色骤沉——这具躯壳内部被剑墓泄露的剑意填满,那些剑意寄生在尸体中已经超过十年,与尸身肌肉经脉完全融为了一体。控尸的剑意中蕴含着一丝极其微弱的、尚未完全泯灭的意志——那是百余年前一位在沧溟叱咤风云、后来为炼剑骨不惜屠尽同门的邪道剑客的意志。他死后剑骨不入剑墓,被葬剑高原的风吹得七零八落,偏有一块指骨埋在了剑陨山山脚,被黑雾中的剑心残意捕获,变成了这副模样。剑墓中的剑尸正在用他的残骨向外界传递信息。
云无羁走到曹安面前,右手虚握以指代剑在曹安眉心处轻轻一点。一丝青色剑意从指尖渡入这具躯壳内部,剑意如春风化雨,将黑雾中那邪道剑客的残暴意志暂时压制了下去。曹安的灰白眼珠猛地一翻,露出了下面正常的黑色瞳孔——那是他自己的眼睛,还保持着生前的清明。
公羊独盯着那双眼睛,独臂的指尖掐进了掌心。他替这个老友磨了一夜剑,现在终于知道曹安死不瞑目是为了什么——不是为了来世学剑,是埋在剑墓边缘的遗骨被剑心残意困住了,脱不了身。那个屠尽同门的邪道剑客的碎骨成了剑心的信使,将曹安的魂扣下人质,要公羊独用守墓人的剑骨来交换老友的尸骨自由。
“公羊老哥,我怀里有样东西。”曹安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活人气,“是在我坟前捡到的。”
公羊独伸手从曹安怀中取出那片骨简。骨简是人的剑骨磨成,经过极其精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