盒里是公羊羽走进天门之洞前交给铁岳的那封信,铁岳守了数年,在海上枯岛上化作白骨,铁驼的大哥用命守住了这封信。铁驼接过铁盒,手指触到盒盖上刻的那个“岳”字时,整个人忽然老了十年。他没有打开看,只是将铁盒贴在胸口刀伤最密集的位置,独坐于岩石上摩挲盒盖,那壶酒迟迟未开。
天亮时,铁驼将铁盒郑重收入怀中,看了看远处的矿脉,又看看云无羁,说这么多人都在抢剑骨,你打算怎么办。
云无羁没有立刻回答。他站在黑色岩石前望着远处矿脉方向那些密密麻麻的营旗。数千江湖人,数十个小宗门,刀兵不歇利益纷争,每个人都在抢剑骨。但剑骨不是黄金,不是粮食,不是任何可以被瓜分的东西。剑骨是剑客的遗骨,是数百年前葬剑高原大战时那些战死的剑客留在人间的最后一点痕迹。他们战死时没有人问他们愿不愿意将自己的骨头挖出来淬矿炼丹,现在挖矿的人也不会问。因为死人不会说话。
但云无羁可以替他们说话。他拔剑的速度比以前更快了——铁剑出鞘,青色的剑光在雪原上横掠而过。没有斩向任何营旗,只是贴地扫过。方圆数百丈内的积雪被这一剑从地面上掀起,露出下面黑色的冻土。冻土上有一道深达三尺、长达百丈的剑痕,剑痕边缘已经冻结了太久,切口平滑如初。这是云无羁自己上一次在雪原上留下的剑痕——斩碎金銮殿穹顶十六字时,那一剑的余威落在北荒石碑上,也落在这片冻土上。
他将铁剑归鞘。那些正在争吵、叫骂、磨刀霍霍的江湖人全部安静了。刚才那道剑意从他们头顶掠过时,每一个人腰间的剑都自动出鞘三寸。不是被拔的,是剑自己在行礼。
“剑骨矿脉,即日起由铁驼镇守。”
云无羁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像一柄无形的剑将北风都压住了。
“北境势力范围,不归任何宗门。所有开采矿脉的宗派,需将三成所得用于修建北境十三处剑骨学堂,教授当地百姓子弟剑骨基本功法。不从者,以铁驼之刀为凭。不服者——”他将铁剑拔出三寸,剑意从剑脊上流泻而出,在周围众人面前划过一道无形的线,“以我之剑为凭。”
几个大宗门的领头人面面相觑。剑炉宗在北荒没有分支,但在沧溟欠云无羁两条命,炎昆早已传音北荒,剑炉宗无条件支持云无羁的决定。断剑城的独孤剑随后以断剑城名义在北荒宣布,云家续接断剑之事断剑城永志不忘,此诺同此剑。噬心则更直接——他从无栖口中得知此事后,让一个逆刃的旧部带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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