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羁靠近时,刻满云纹的封印自行亮起。所有云纹都在颤抖——它们在辨认他腰间的问天心剑,在辨认他体内那颗刚从宁天槐树下补全的剑心,在辨认他焦木剑鞘中那截无数次替云问天赴约、收殓、传信的槐枝。封印没有阻拦他,它们在等他推开这扇门。
他伸手按在石门上。触感温润如玉,与云问天留给他的剑柄、焦木、骨剑碎片一模一样。门缝中透出两道光,一青一红,在虚空中扭结纠缠,互不相让。
“云问天。”他看着门上那行字,声音很轻但字字清晰,“你十五岁在老槐树下削的第一柄木剑,我替你还给了碧落宫。你欠孤剑的比剑,我替你还给了哑岛。你欠云破天的那声问候,我替你还给了北荒冰墓。但你欠自己的一剑,还在这扇门后。苍云宗、周铁衣、公羊羽、楚云深、归剑阁——这些你都未曾面对。你把自己劈成两半,少年那一半在北门等了太久,剑皇那一半在这扇门里困了太久。现在我来,不是替你分担。是替那个等你等了太久太久的人,把你带回去。”
话音落,问天心剑出鞘。剑脊金线在石门之前猛然大亮,照亮了整片虚空夹缝。石门上的云纹封印一寸一寸地剥落,不是被他用剑意震碎,而是自动散去的。它们等的从来不是钥匙,是等有人毫厘不差地站在这道门之前把那个被困在恨里的云问天重新念成一个完整的人。
石门轰然洞开。
门后是一片暗红色的迷雾,与血海的暗红不同,这片迷雾更浓更稠,像凝固的血块被蒸成了汽。迷雾正中央,云问天另一半魂魄盘膝而坐。与宁天槐树下那具安详宁静的残影截然不同,这个云问天通体环绕着暗红色的恨意。他抬起头,瞳孔是血红色的,与当年被血海浸染的公羊羽一模一样。
“你不该来。”血红瞳孔的云问天盯着云无羁,声音嘶哑得像钝刀刮骨,“老夫飞升时剥掉了所有悔,只留了恨。恨天不开眼,恨剑不够强,恨自己飞升之后才发现天上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吃人的海。恨云家世代被老夫的血脉诅咒拖累,恨那个在老槐树下削木头的自己——削了一辈子剑,削出来的都是废品。”
云无羁没有急着说话。他盘膝在他面前坐下,将槐枝剑横在膝上,又将问天心剑归鞘,只留下焦木剑鞘中那截仍在冒着嫩芽的枝条轻轻搁在两人之间。
“你十五岁时削断铁槐,用一个下午的时间削出了后来剑开天门的全部根基。那不是废品,是起点。”他抬手,将焦木剑鞘口那截槐枝轻轻插在两人之间的虚空中,槐枝触地的瞬间开始生根,根系沿着虚空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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