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剑骨石闪多了,马鞍上刻的金边印徽在夕阳下晃得人眼晕。他们埋着头不敢对视,连原先排队卖石头的当铺都提前关了门,掌柜的把门板一上,从后窗溜回家去了。
客栈二楼,严烈独自坐在窗前。窗外正对着青牛山黑黢黢的山影,山脊在暮色中像一头匍匐的巨兽,最高处那片被当地人叫做“禁地”的深林完全隐没在云雾里,云雾边缘隐隐透出极淡极淡的青光,像是有人在山腹深处点着一盏千年不灭的灯。严烈盯着那点青光看了很久,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寒渊剑的剑柄玉坠。他嘴上说得硬,心里却并非毫无波澜。出发前他去后山看了师叔,那个曾经一剑劈开中州赤岩峰的老人,如今缩在轮椅里腿上盖着厚毯子,口水从嘴角淌下来,用浑浊的眼睛盯着他,忽然清晰地说了一句话——“严烈,别去。他只看了一眼,我的剑就碎了。”师叔从来不是碎剑,三百年前被抬回来时全身没有一处外伤,他的剑完好无损只是剑意尽散,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魂魄。
“只看了一眼。”严烈当时蹲在轮椅前握着师叔的手,笑着说,“师叔放心,我带了封珠,能封住所有剑意残留。他要是还活着,我就把封珠砸在他脸上。”
师叔没有再说话,只是用那双浑浊的眼睛看着严烈,眼中有说不清是悲悯是嘲讽还是深不见底的恐惧。
夜色完全落下来时,青牛镇唯一一家客栈灯火通明。护法堂的弟子们在楼下喝酒划拳,声音大到街上都听得见,偶尔有几句关于禁地的议论混杂其中——“堂主说禁地里面最多是个守关残魂”“大衍剑封珠是宗主亲自加持的,管他什么残魂都压得住”“明天破了封镇我第一个冲进去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只有崔闵没有喝酒,他独自坐在角落里,面前摊着几根兽骨卦签,借着油灯反复推算。卦象连续三次都是同一结果——大凶。他将卦签收起来,把卦象写在玉简上揣入怀中,对着窗外那片被夜色吞没的青牛山遥遥抱拳一揖。不是敬天,是敬那个可能还在禁地里的存在。
禁地深处,槐树下。沈清欢盯着面前一块刻符石上的画面,画面上玄天宗客栈里的灯火映得人脸发黄,他一边看一边嗑从青牛镇集市上买来的南瓜子,瓜子壳在脚边堆成一小撮。他的混天大阵覆盖着整个青牛山范围,玄天宗的护法剑队从踏入青牛镇那一刻起便已被全面笼罩,别说严烈在客栈二楼摩挲剑柄的小动作,连他师叔在玄天宗后山轮椅里说的梦话都能被虚光屏幕捕捉到。
“这个严烈,嘴挺硬,腿倒是抖得挺实在。他师叔明明跟他说了别去,他非要来。人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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