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人想知道他要去哪里、要去做什么,但没有人敢跟踪他。冰剑的速度太快——他的身法在北域被称为“踏雪无痕”,一步踏出便已在百丈之外,几个呼吸之间便消失在了茫茫雪原的尽头。他去的方向是南。
北域与东域之间隔着一座横贯万里的苍狼山脉,山势险峻妖兽横行,寻常商队需要走三个月的路程,冰剑只走了不到数天。他翻越苍狼山脉进入东域地界时正值初秋,北域已是冰天雪地,东域的秋风还带着几分暑气。冰剑在北域生活了三百多年从未来过东域,东域的暖风让他略感不适,但他的脚步没有停顿——他此行的目标只有一个,青牛山禁地。他要去确认一件事。铁剑门的情报中提到禁地深处有一棵老槐树,树下坐着一个白发的剑客,那剑客腰间挂着一柄焦木剑鞘,鞘中插着半截槐枝。这描述让冰剑想起了万剑窟最深处冰壁上刻着的一段极古老的文字——那段文字刻在冰壁最深处的万载玄冰上,笔迹如剑锋般凌厉,是他三百年前初入万剑窟时在冰层深处发现的。文字的内容只有短短数十字:“补天战后,幻影神剑云无羁携酒丐沈清欢、疯僧无栖隐居东域青州,镇守地渊裂缝。一剑二丐三僧,天下皆剑之后,再无踪迹。”冰剑不知道云无羁是谁——这个名字在北域的古籍中没有任何记载,北域的修行传承比东域更加破碎,补天之战的记录在北域早已散佚殆尽。但“幻影神剑”这个称号他听过,不是在北域的古籍中,而是在万剑窟十万柄剑的剑鸣中。
万剑窟的每一柄剑都残留着原主人的一缕剑意。这些剑意虽然微弱到了几乎不可感知的程度,但它们之间存在着一种极细微的共鸣——就像十万只蚂蚁各自搬着一粒沙,单看每一粒沙都微不足道,但十万粒沙堆在一起便是一座山。冰剑在万剑窟住了三百年,日夜浸淫在十万柄剑的剑意共鸣中,他的感知已经进化到了一种常人无法理解的层次。他能从十万柄剑的剑意中分辨出每一道剑意的来源、年代和境界,也能从剑意与剑意之间的空隙中捕捉到那些早已失落在时光长河中的古老信息。而“幻影神剑”这四个字,不止一次出现在那些最古老、最微弱、最接近消散的剑意碎片中。那些剑意的原主人早已死了数百年甚至上千年,他们的佩剑在万剑窟的冰壁上挂了太久太久,剑身上的刻痕都已风化得看不清了。但他们残留的剑意中仍然保留着对这个名字的敬畏——不是恐惧,是敬畏,是剑客对剑道巅峰最纯粹的仰望。
冰剑用了三百年时间从这些剑意碎片中拼凑出了一个模糊的轮廓:千年前凡界曾发生过一场名为“补天之战”的浩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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