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声响,很轻,像是很远的地方有人在敲鼓。
“把弟兄们的尸骨烧了,骨灰带回长安。”
赵老根应了一声,把纸折好塞进怀里,站起来,朝营地那边走。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李默。
“殿下,阿史那社尔跑了,往北跑了,王庭还在北边,咱们还追不追?”
“追...”
赵老根没有再问,转身走了。
李默一个人蹲在溪边,把两只锤从马鞍上摘下来,一只一只地放进溪水里。
锤头上的血迹比刀上的还厚,云纹被糊住了,看不出原来的样子。
他用手捧水浇在锤面上,水顺着锤头的弧度往下流,把最外面那层血迹冲掉了,露出下面暗沉沉的金属本色。
那一片怎么都擦不掉的血迹还在,在锤头的正中央,云纹的凹陷处,干了很多年了,颜色从鲜红变成了暗红,从暗红变成了黑褐,像是嵌进了铁里。
他用手摸了摸那片血迹,粗糙的指尖在干涸的血痂上划过,感受着那片凹凸不平的纹路。
然后他把锤从水里提出来,放在岸边的草地上,让夕阳晒干。
日头又往西沉了一些,天边的红色从暗红变成了橘红,从橘红变成了金黄。
云层被染成了金边,一朵一朵的,像是有人在天空中挂了一排金色的灯笼。
营地里点起了火堆,一堆一堆的,在暮色中像一颗颗星星落在了地上。
士兵们围在火堆旁边,有的在烤干粮,有的在喝水,有的在修补破损的铠甲,有的在磨刀。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笑。
不是心情不好,是太累了。
从早上打到傍晚,连口水都没顾上喝,嗓子干得冒烟,嘴唇裂了口子,一咧嘴就疼。
军医是个四十来岁的瘦高个,姓吴,原本是幽州城里的坐堂大夫,罗艺造反的时候被抓了壮丁,在城东大营里给伤兵治伤。
李默打下幽州之后,他没有跑,留下来跟着张韬一起投了降,成了赵王麾下的军医。
他蹲在一个火堆旁边,面前躺着一个年轻士兵。
士兵的左胳膊上有一道很深的刀伤,从肩膀一直划到肘弯,皮肉翻卷着,露出里面白森森的骨头。
血已经止住了,但伤口还没清理,泥巴和碎布嵌在肉里,看着就疼。
吴大夫用镊子夹着一块棉布,蘸了烈酒,一点一点地擦伤口里的泥。
那是烧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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