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边吹过来,把他的衣角吹得猎猎作响。
“出发。”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到了。
白马冲了出去,四蹄翻飞,马蹄踏在碎石上,溅起一片烟尘。
一千五百名骑兵跟在后面,马蹄声汇成一片闷雷。
三十里路,不到半个时辰。
斥候说的那片营地出现在地平线上。
帐篷一顶挨着一顶,灰白色的毡布在灰蒙蒙的天光下泛着暗淡的光。
从东边的山脚一直铺到西边的水边,密密麻麻,像一片灰白色的海。
炊烟从无数顶帐篷的顶上冒起来,聚在一起,在营地上方形成一层灰白色的薄雾,被北风吹得歪歪扭扭地往南飘。
牛羊从围栏里漫出来,在营地四周铺了一层又一层,黑压压的,像一块巨大的地毯铺在灰白色的苔原上。
旗帜在营地中央飘扬,金色的狼头在灰蒙蒙的天空下格外刺眼,旗杆很高,比周围所有的帐篷都高出好几倍。
突厥王庭,草原上最大的部落聚集地,突厥人的心脏。
李默没有停。
白马跑得更快了,四蹄几乎离地,像一支白色的箭矢。
一千五百名骑兵跟在后面,马蹄声越来越密,越来越急。
营地里的人终于看到了他们。
号角声呜呜咽咽地响起来,此起彼伏,从营地这头传到那头。
男人从帐篷里冲出来,有的穿着铠甲,有的光着膀子,有的手里提着刀,有的空着手。
女人抱着孩子往营地深处跑,孩子哇哇大哭,哭声和号角声混在一起。
老人从帐篷里爬出来,跪在地上,朝天祈祷,嘴唇哆嗦着,眼睛紧闭,手指在胸前划着什么符号。
但没有人跑。
他们知道跑不掉了。
身后是北海,冰冷的湖水,六月的湖面上还漂着冰碴子。
没有船,没有桥,跳下去只有死路一条。
南边是那个人,那个杀了他们几万人,烧了他们几百顶帐篷,抢了他们无数牛羊的人。
他来了,带着一千五百名骑兵,来掏他们的心脏。
李默冲进了营地。
他没有从正面冲,那里人多,帐篷密,马跑不起来。
他绕了一个小弯,从营地的侧后方冲了进去,冲进了拴马的地方。
战马一匹挨着一匹,拴在长长的木桩上,有的在吃草,有的在打盹,有的在互相蹭痒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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