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维真道。
周鹤亭刚要开口,他又继续道:
“老师,我心里有一件事。”
“说说。”
“王砚明的那个心学四句,您听说了吗?”
“心即理,致良知,知行合一,人人皆可成圣。”
“就凭这四句,他就当得心学第一人这个称号了,可他才十五岁啊。”
“我游学这几个月,获益匪浅,本以为已经和他拉近了差距,没想到,抬头一看,人家已经站上了圣坛了……”
说着,他低下头。
心里有一种浓浓的挫败感。
“我还在读别人写的注,他就已经开始自己写注了。”
“他的水平,我这辈子怕是都赶不上了。”
“这次乡试有他在,学生实在没信心。”
周鹤亭闻言,沉吟片刻,说道:
“王砚明是天纵之才,老夫也承认。”
杨维真抬头看着他。
“但你跟他走的是两条路。”
“他立心学,是学术,你考科举,是实务。”
“科场不考心学,只考程朱,你的功底摆在那里,不会输给他的。”
杨维真苦笑。
问道:
“话虽如此。”
“可如果他在考场上也用了心学呢?”
周鹤亭摇了摇头。
说道:
“他不会。”
“这个人虽然锋芒毕露,但做事有分寸。”
“他分得清轻重,知道什么时候该藏锋芒,什么时候该亮刀。”
话落,他给杨维真又夹了一筷子红烧肉。
道:
“你们都是淮安府的才俊。”
“以后要么同榜,要么同僚。”
“有这样一个对手,于你而言,是好事。”
杨维真又沉默了一会儿,端起了碗。
说道:
“老师说得是。”
“我吃饱了再想。”
……
另一边。
贡院,外帘收卷处。
乡试的后续工作正紧锣密鼓的展开着。
一排长桌铺着红布,桌上堆满了首批糊了名的朱卷。
誊录生正把墨卷抄成朱卷,一个字都不敢改,连错字都照抄。
对读生则拿着墨卷和朱卷逐字逐句地比,比完了再送进内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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