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失魂落魄走回人群,墙上挂着的老式木质挂钟,铜针稳稳卡在十一点十分。窗外夜雨丝毫没有减弱,夜色浓得伸手难辨五指,厂房里只剩公安来回走动的胶鞋脚步声、现场拍照老式相机轻微的快门响动。
刘大脑袋抬手狠狠揉了揉发胀发酸的太阳穴,目光缓缓扫过满屋子惶恐不安的人,嗓音沙哑疲惫,带着掩不住的无力:“现在半夜十一点多了,外头雨大路滑,家里还有老小等着。没被公安点名留下来配合问话的,收拾收拾东西先回,路上当心脚下泥坑。所有人随身带好通讯地址,公安后续要补充笔录,随时会上门或者去公社找各位。”
这话一出,人群里立刻掀起一阵细碎骚动。几个木工、绣花女工像是卸下千斤重担,慌忙收拢手里刨子、绣线布料,谁都不敢往警戒绳围起来的隔间多看一眼,埋着头攥紧工具,脚步仓促地往厂房大门挪,只想早点离开这片压抑的地方。
可苏晓和几个全程在场的临时工被干警单独留在警戒绳外侧的长条木桌旁,牛皮登记本、蘸水钢笔已经摆上桌,等着挨个单独录口供。几人局促地坐在长条板凳上,双手不停来回搓着劳动布裤腿,眼底满是藏不住的慌张,连大气都不敢多喘。
小周连忙快步上前,帮准备离开的工人收拢散落绸缎、木工工具,一边整理一边轻声安抚:“大家放宽心,只是例行问几句话,老老实实说清自己当天做了什么、看见了什么就没事,别自己吓自己。回去好好歇一晚,要是有消息,我会托人去各家公社捎话通知。”
老柴蹲在木料堆旁,目光死死盯着那圈红白粗布警戒绳,重重长长叹了口气,手里打磨木雕的粗砂纸随手扔在木料堆上,再也没有半点干活的心思。林秀瘫坐在一旁矮木凳上,怀里依旧死死搂着那半匹青蓝戏服绸缎,无声的眼泪一滴滴砸在布料上,晕开一小片深色湿痕。
刘大脑袋缓步走到顾晚身侧,压低声音,满身疲惫无力:“姚雯爸妈那边我通知到位了,明天一早就搭最早的公社班车赶过来,到时候还得咱们出面陪着对接公安、处理后事。今晚留下来录笔录的人我盯着,你从白天忙到半夜,身子扛不住,要不你先回住处休息,这边大小事我顶着。”
顾晚淡淡扫过现场一圈,心底已然有了全盘考量,对着刘大脑袋轻轻点了下头。
“这边所有善后、配合公安问询、安抚剧组人员的事,全都托付给你盯紧,我还有几笔投资方的急事要赶回去对接,没法在这儿耗到天亮。”
刘大脑袋连忙应声应下,再三保证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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