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梁靠在沙发扶手，手里捏着水杯，慢悠悠搭茬：“网上打字都不用见面，啥话都敢往外甩。真要是面对面，未必敢说这么冲。”
顾三走到阳台，把窗户又开大一点，新鲜空气灌进来。“线上吵归线上吵，可别线下再凑一块掰扯。人一扎堆，风险就上来了。刚才小李忙得满头大汗，好不容易才把人群疏散开，可别再聚回去。”
“说起小李，”顾晚从卫生间走出来，“刚才一堆人围着她问买药、买菜，我瞅着她都快招架不住了。有个大爷腿脚不好，慢性病药吃完了，急得不行，小李只能一遍遍跟人家解释登记流程。这种事儿，换谁都头疼。”
顾恒抬起头：“还有人在群里问，问7栋那户密接，转运走之后，家里东西咋处理。有人说得全屋消杀，还有人瞎说，说管道里病毒清不干净，整栋楼都危险。越传越邪乎。”
“净扯些没影的。”顾梁摇摇头，“社区自有消杀的流程，哪能听小道消息瞎猜。这种谣言最唬人，越传大伙心里越慌。”
顾晚走到厨房，掀开锅盖，粥咕嘟咕嘟冒着热气，淡淡的米香飘出来。她顺手从柜子里摸出咸菜坛子，夹了一小碟咸菜搁盘子里，又拿了几个小馒头摆上桌。“饭好了，都过来吃吧。简单对付一口，吃完还有活儿要干。”
几个人挪到餐桌边坐下，念念坐在儿童小椅子上，捧着小碗喝粥。屋子里安安静静，只有勺子碰碗的轻响，跟刚才广场上的吵嚷完全是两个样子。
顾三咬了一口馒头，忽然想起啥，开口说道：“刚才帐篷那边那个刘大嫂，不知道现在咋样了。鼻子捅破了，估计回去得难受好一阵子。”
“不好说，”顾晚扒拉两口粥，“鼻腔黏膜本来就嫩，采样棉签使劲捅一下，很容易弄破。那护士也是熬太久，手上力道把控不住。两方都委屈，可当着那么多人吵，实在不合适。”
顾恒嚼着馒头插话：“我看见群里有人发，说那个护士已经连续值了快十二个钟头，后半夜就上岗，中间就歇一小会儿。防护服闷着，护目镜一层水雾，看东西都模糊，下手轻重很难拿捏。”
“这活儿真不是人干的。”顾梁叹了口气，“站那么久，不能喝水不能上厕所，浑身捂得全是汗。换谁熬这么久，情绪都容易绷不住。”
几个人边吃边唠，话题跳来跳去，一会儿说核酸采样的医护，一会儿又扯回王大姐和老周。
“老周这人，平时在小区碰见，还能点头打个招呼，看着挺随和，没想到今天这么犟。”顾晚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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