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屈伸,都牵扯着整片手掌的皮肉与筋脉,疼得人心头发紧、指尖发抖、浑身发颤,连握紧一把剪刀的力气都几乎彻底耗尽。
这短短几个小时的劳作,对我而言,比外面世界十天半月的苦活还要磨人、还要熬心、还要伤身。
“走,排队打饭。”阿远轻声提醒我,语气平淡无波,早已习惯了这套枯燥严苛的流程。
他率先转身,动作僵硬卡顿,腰背挺直却透着极致的疲惫,一步步跟着人流往前挪动。
我紧随其后,双腿沉重得如同灌了铅,每走一步都带着骨骼酸痛的钝感,浑身虚浮无力,像是踩在绵软的棉花上,随时都有可能栽倒。
食堂就在车间侧边低矮简陋的平房里,是整座厂区最阴暗、最肮脏、最破败的角落。空间狭**仄、常年密不透风、阴暗潮湿不见天光,墙面常年被水汽与油污侵蚀,大面积发黑发霉、斑驳脱落,墙角挂满黏腻的蛛网与黑色污垢。地面常年堆积积水、积油、残留饭渣、腐烂碎屑,被无数人踩踏碾压,发酵出一层黑乎乎的黏腻淤泥。整间小屋混杂着剩饭发酸发酵的腐臭味、数百人积攒的厚重汗臭味、机器渗漏的油污腥腐味、霉墙的土腥异味,多种恶臭死死纠缠、经久不散,刺鼻呛人,闻之欲呕,每一次呼吸都是对鼻腔与肠胃的折磨。这里没有桌椅板凳、没有干净台面、没有半点卫生可言,所有苦力囚徒,只能僵硬排队领饭,原地站立吞咽,连一口安稳吃饭的资格都没有。
排队全程鸦雀无声。
长长的队伍蜿蜒曲折,挤满了面色蜡黄、眼神死寂、身形消瘦的苦力,数百号人整齐僵直站立,人人垂头敛目、牙关紧咬、噤若寒蝉,没有一人敢交头接耳、没有一人敢抬头张望、没有一人敢随意加快或放慢脚步,连呼吸都刻意压到最轻、最缓。几名看守手持黝黑木棍,面色阴鸷地站在队伍两侧来回踱步巡视,锐利凶狠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像筛查牲畜一般,不放过任何一点细微的异动、分毫松懈的神态,随时准备上前呵斥、动手责罚。
队伍缓慢前移,很快轮到我们。
打饭的是两个面色凶悍的中年杂役,穿着沾满油污的破旧工装,眼神冷漠刻薄,动作粗暴敷衍,对待我们如同对待牲畜,没有半分人情温度。
每人两个硬邦邦的粗粮窝头,一碗沉淀浑浊、带着厚重铁锈与杂质的生水,便是我们全天唯一的一顿正餐,是我们熬过长时间酷刑劳作的全部能量补给。
我伸手接过窝头的瞬间,指尖瞬间传来一阵刺骨的冰凉与坚硬的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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