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麻的钝痛,血水与机油、灰尘凝结成厚厚的垢层,死死糊在皮肉裂口之中,闷胀灼痛,久久不散。
我侧头看向身侧的阿远,他依旧维持着护着我的姿势,手臂微微绷着,没有立刻松开。方才为了扶住失衡的我,强行扭转的腰身让他腰侧的旧伤再度加重,此刻他的身形依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呼吸放得极浅极轻,每一次换气都在刻意隐忍刺骨的剧痛。青白的侧脸在惨白灯光的映照下,脆弱得仿佛一碰就碎,可眼底深处的坚定,却依旧如同磐石,从未有半分动摇。
我轻轻抬手,小心翼翼地扶住他的胳膊,动作轻柔至极,生怕稍一用力,就会牵扯到他溃烂的伤口,给他增添分毫痛楚。我的声音带着长久沉默与透支沙哑的干涩,轻轻落在寂静的空气里:“走吧,我们去吃饭,慢慢走。”
阿远闻言,微微颔首,浓密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两下,掩去眼底积压的所有疲惫与痛楚。他缓缓收回护着我的手臂,动作缓慢而克制,每一个肢体屈伸都在小心翼翼避开伤口受力,哪怕细微的动作也要耗尽极大的定力去隐忍剧痛。他没有多说一句话,只是微微放缓脚步,刻意配合我虚浮无力的步伐,与我并肩缓缓往前挪动。
两条僵硬麻木的双腿踩在冰凉刺骨的水泥地上,每一步挪动都带着酸胀的钝痛,脚底发麻发虚,像是踩在绵软虚无的云端,随时都有踉跄摔倒的可能。整整一个下午的极限死磕、血肉硬扛,早已将我们的体能彻底掏空,我们此刻能稳稳站立、缓缓行走,靠的从来不是躯体的力气,而是心底那点不肯认输、不肯沉沦、彼此牵绊的执念。
过道两侧的墙面斑驳老旧,布满常年机器震动留下的裂痕,层层油污浸透墙体,泛着暗沉发黑的色泽,像极了我们此刻被苦难浸透、满目疮痍的青春。昏暗的过道灯光忽明忽暗,光影摇曳不定,将我们并肩前行的身影反复拉扯、重叠、晃动,单薄的两道身影,在空旷冰冷的厂房过道里,显得格外渺小、格外孤苦。
一路走来,随处可见散落的废料、堆叠的配件、厚重的油污,空气中依旧弥漫着机油刺鼻的异味、铁屑冰冷的腥气、汗水浑浊的酸腐味,混杂成独属于这座炼狱的、令人窒息的味道,死死包裹着每一个被困在这里的人,无一人能够幸免。无数个日夜,我们就在这样污浊、冰冷、压抑的环境里,耗尽体力、磨碎尊严、蹉跎岁月,用血肉之躯为这座冰冷的工厂堆砌无尽的产值,换来的只有满身伤痕与无尽煎熬。
路过其他工位时,我余光瞥见方才那个堆货被骂的少年,正独自僵立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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