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数月的眼底,终于重新燃起了鲜活、滚烫、纯粹的光亮。
那光亮,是十九岁少年本该拥有的青涩期盼、不服命运的倔强、向阳而生的生机,是被黑工地的无尽苦难彻底碾碎、深埋心底,如今失而复得、来之不易的希望与未来。
“哥……那、那就是樟木头?”他的声音哽咽沙哑,带着抑制不住的剧烈颤抖,裹着劫后余生的滚烫、不敢置信的恍惚与极致的动容,断断续续、轻轻浅浅,格外动人。
“是。”我重重应声,语气坚定沉稳,哪怕心底早已激荡翻涌、波澜万千、五味杂陈,表面依旧沉稳冷静,压不住喉头淡淡的哽咽,“那就是樟木头,我们活下来了。”
短短五个字,落地千钧,压垮了我所有的隐忍与坚强,击碎了数月来层层包裹的坚硬外壳。
积压了数月的委屈、痛苦、煎熬、压榨与不甘,在此刻彻底冲破心防、肆意宣泄、彻底爆发。阿明再也忍不住,压抑许久的哭声终于冲破紧绷干涩的喉咙,可即便情绪彻底崩溃、满心委屈无处安放,他依旧死死压低音量、咬紧牙关,不敢肆意放纵、不敢放声大哭,生怕一丝一毫的动静顺着风雨飘向后方山野,引来身后搜捕的追兵,毁掉我们来之不易、九死一生的生机。
他微微弯着腰、垂着单薄瘦削的肩膀,任由冰冷的雨水冲刷满脸的泪痕,肩膀剧烈起伏颤抖、浑身战栗,无声痛哭、默默落泪,所有无处言说的委屈、所有咬牙硬扛的痛苦、所有日夜煎熬的绝望,尽数融进漫天雨夜之中,尽数在此刻彻底释放。
我没有劝他,也不用劝他。
这几个月,他受的苦太多、忍的委屈太重、扛的绝望太沉。十九岁的年纪,本该是无忧无虑、读书求学、奔赴前程、享受青春的少年时光,本该在家乡被家人呵护、平淡安稳、向阳生长,却偏偏背井离乡、误入黑工地,硬生生熬过了人间最黑暗、最屈辱、最绝望的日子。日日超负荷无偿劳作、时时面临无端打骂欺凌、夜夜深陷恐惧绝望、三餐不饱、满身伤痕,有苦难言、求助无门、孤立无援,硬生生被苦难磨掉稚嫩、磨平棱角、磨出满身疮痍。
这一刻的哭泣,从来不是软弱,是解脱,是释怀,是释放,是对过往所有苦难的彻底告别,是对绝境重生的动容感恩,是少年破碎人生的一次自我治愈、自我救赎。
我抬手重重拍了拍他湿透冰冷的后背,一下又一下,力度沉稳温柔,一点点替他拂去身上沾满的湿透枯草、厚重泥浆与细碎杂物,沉声道:“别哭,先稳住。熬过今夜,往后我们再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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