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恶臭、尘土浊气干净百倍、千倍。在这里,每一丝气息,都是自由谋生、安稳立足的证明。
大门左手边的角落,堆放着一摞叠得整整齐齐的蓝色工装,布料厚实耐磨、吸汗耐脏,是作坊统一的工作服,是九十年代小工厂、小作坊最常见的款式。衣服大多是老员工穿旧换下的,洗得发白、边角微微磨损,却干净整洁、没有油污异味。
我快步上前,仔细挑选出两套大小合身、磨损最轻、最干净的工装,递了一套给身侧的阿明,压低声音轻声叮嘱,语气温柔又稳妥:“你慢点换,动作轻一点、稳一点,千万别扯到手上的伤口。今天只做轻活,累了就随时歇着,不用硬扛、不用逞强,有任何事、任何不舒服,随时喊我。”
“嗯,哥,我知道了。”阿明轻轻点头,应声温顺乖巧,动作小心翼翼、轻柔至极。他微微侧身,刻意遮挡住双手,指尖只用最边缘的部位捏着衣角,缓慢套上工装衣袖,全程轻手轻脚、小心翼翼,生怕稍一用力,就会拉扯到尚未愈合的溃烂创面,加重伤势。
我动作利落快速换好工装,转身顺手帮阿明整理好歪斜的衣领、抚平褶皱的衣摆,小心翼翼将他的袖口轻轻挽至小臂位置,彻底避开双手创面,杜绝一切摩擦、磕碰、拉扯的风险。做完这些细碎的小事,看着他整洁规整的模样,我心底才彻底踏实安稳。
这一刻,我低头看着身上干净整洁的蓝色工装,看着眼前有序忙碌、各司其职的工坊,看着身边踏实劳作、安分守己的陌生工友,心底忽然生出一种强烈的、无比真切的真实感与归属感。
我们真的彻底告别了那个暗无天日、任人宰割、毫无尊严的人间炼狱。
再也没有冰冷铁链的禁锢、再也没有棍棒拳脚的威胁、再也没有无端无尽的打骂羞辱、再也没有无偿无休的苦力压榨、再也没有看不到尽头、熬不到出头的绝望煎熬。从今往后,我们靠自己的双手、靠自己的力气、靠自己的勤恳挣钱谋生,干一天活、结一天钱,光明正大、堂堂正正,不偷不抢、不卑不亢,活得坦荡、活得自由、活得有尊严、活得像个真正的活人。
不多时,带班的老师傅缓步走了过来。老师傅年过半百、五十岁上下,面容和善、眉眼慈祥、做事麻利稳重,脸上带着常年劳作留下的风霜纹路,说话语速不快、条理清晰、通俗易懂,没有半点带班师傅的架子、没有丝毫刁难新人的戾气。
他先是上下打量了我们一眼,笑着开口搭话:“两个小伙子看着年纪不大,是刚来樟木头找活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