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每一个动作都刻意避开双手的创面,小心翼翼、一丝不苟,生怕稍不注意就扯裂伤口,更怕辜负这份来之不易的安稳活计。一整天下来,他手上的溃烂创面没有半点加重,红肿的皮肉稍稍消退,连日来积压在心底的惶恐、压抑、紧绷,也在这份安稳平和的劳作氛围中,一点点消散、一点点松弛,眼底的灰暗褪去大半,慢慢透出了少年该有的澄澈与鲜活。
作坊的伙食算不上丰盛奢华,却是最贴合底层打工人的家常滋味,少油少盐、清淡适口,量大管饱、朴实暖心。中午开饭时,食堂端出的是热气腾腾的白米饭、清炒时蔬、家常豆腐,还有一大桶温热的清汤,简简单单的菜式,没有半点荤腥点缀,却足够驱散我们连日来的饥寒与疲惫。数月以来,我们在黑工地吃的是夹杂沙土的冷饭、发霉变质的剩菜,常常食不果腹、饥肠辘辘,连一口热乎干净的饭菜都是奢望。而此刻,温热的饭菜下肚,暖意顺着喉咙滑入肠胃,慢慢蔓延至四肢百骸,驱散了骨血里沉淀已久的寒凉,抚平了连日奔波逃亡的疲惫。那种饱腹、温暖、安稳的感觉,是我们许久未曾体会的踏实。整日的劳作平淡有序,没有意外、没有波折、没有苛责,时间过得安稳又迅速。转眼便到了傍晚六点,收工的哨声准时响起,清亮平缓,宣告着一天劳作的结束。作坊老板是个务实本分的生意人,说话算数、处事公道,对待踏实干活的工人从来不会克扣拖欠、敷衍了事。他当着一众工友的面,逐一核对当日试工人员的出勤,亲手将当日工钱结给每个人,流程简单透明、公平公正,没有隐形扣费,没有刻意刁难,更没有肆意压薪。十五块钱,不多不少,稳稳落在我的掌心,纸币温热平整,带着实打实的重量,沉甸甸的,压在心底,无比踏实。
我指尖轻轻摩挲着那张崭新微卷的纸币,粗糙的纸质触感清晰真切,温热的币面温度透过指尖,直抵心底,让我连日紧绷的心脏彻底松弛下来。这十五块钱,看似微薄,却是我们兄弟二人死里逃生之后,第一份干干净净、堂堂正正、清清白白挣来的工钱。它没有沾染半分血泪屈辱,没有裹挟半分胁迫压榨,不是靠卑微讨好、忍辱负重换来的残羹剩饭,而是靠我们自己的勤恳、踏实、双手力气,光明正大挣来的活命钱。在黑工地的那些日子,我们日夜不休、拼死劳作,熬得遍体鳞伤、身心俱疲,到头来不仅一分工钱没有,还要承受无尽的打骂、压榨与欺凌,连基本的人格尊严都被肆意践踏。而此刻掌心的这十五块钱,意义早已远超钱币本身的价值。它是自由的证明,是新生的凭证,是我们挣脱黑暗、立足人间的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