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的棚内瞬间被黑影笼罩、寒意彻骨。他们无视伤者的虚弱、无视残留的血迹、无视空气中弥漫的血腥霉味,粗暴上前,伸手抓住早已无力挣扎、无力反抗、气息微弱的老川。
他们不顾他残破剧痛的伤口、不顾他濒临断绝的气息、不顾他眼底最后一丝哀求与期盼,如同拖拽一件毫无价值、亟待清理的废弃垃圾,动作生硬、力道蛮横,硬生生将单薄虚弱的老人拖拽出工棚、拖向冰冷的面包车。
老川全程没有挣扎、没有反抗、没有动静。
不是认命,不是无惧,是他真的耗尽了所有力气、所有生机、所有希望,连抬手挣扎、开口哀求的最后一丝力气,都被病痛、重伤、绝望彻底抽空、彻底耗尽。
可在被拖拽的途中,在意识即将彻底消散、彻底湮灭的最后时刻,他依旧拼尽全身仅剩的一丝神志,微微偏过沉重无力的头颅,浑浊空洞的眼眸努力望向千里之外家乡的方向。
他的嘴唇微微颤动、轻轻开合,声音微弱细碎、气若游丝、几不可闻,断断续续地念着两个牵挂一生、惦念一生、愧疚一生的称呼。
一声,老伴。
一声,孙儿。
短短两声呢喃,饱含着他半生的牵挂、半生的不甘、半生的愧疚、半生的遗憾。是他苦难一生里,唯一的执念、唯一的温柔、唯一的寄托,也是他留在这个人世间,最后的话语、最后的念想、最后的温柔。
话音落下,他的眼眸彻底失去光亮、彻底黯淡空洞,身体彻底松弛、彻底无力。
下一秒,厚重的车门“砰”的一声重重关上。
一声沉闷巨响,彻底隔绝了世间所有的声响、所有的温柔、所有的期盼、所有的生机。隔绝了他对家人所有的牵挂,也隔绝了他此生所有的苦难与挣扎。
引擎再次轰鸣、车轮缓缓转动,轮胎碾过满地泥泞碎石,发出沉闷厚重的滚动声响。黑色面包车迅速掉头、急速加速,顺着漆黑幽深的山林小道疾驰而去,瞬间融入无边无际的浓稠夜色之中,彻底消失、再无踪迹。
从此,世间再无六十二岁的四川务工老人老川。
没有人记录他的姓名、没有人知晓他的籍贯、没有人登记他的年龄、没有人追查他的去向、没有人记得他的善良、没有人同情他的苦难。
他没有告别、没有葬礼、没有墓碑、没有坟冢、没有归期、没有祭奠。千里之外的家人,日夜倚门盼归、苦苦等候,日日期盼他挣钱归家、安稳团圆,却至死不知,他们牵挂的亲人,早已埋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