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默默观察看守的作息规律、记录工地的漏洞破绽、悄悄积攒体力、隐忍蛰伏等待时机。我无时无刻不在盘算着逃跑的路线,无时无刻不在期盼着重获自由,无时无刻不在和命运博弈、和死神对抗、和绝望拉锯。哪怕身处地狱,我的心里依旧有目标、有期盼、有执念、有微光。
可如今,执念落地、期盼成真、绝境消散、苦海脱离,那股支撑我熬过所有苦难的劲彻底泄了,那根紧绷的弦彻底断了。没有目标、没有期盼、没有博弈、没有挣扎,剩下的只有无尽的疲惫、无边的空洞、彻底的破碎。我整个人,彻彻底底地垮了,从身体到精神,从灵魂到心气,无一幸免。
屋内依旧没有开灯,昏沉暗沉的暮色,顺着门缝浅浅渗入一点点微弱的光影,勉强照亮狭小破败的空间。昏暗的光影错落交错,将屋内老旧的家具、斑驳的墙面、零落的杂物切割得支离破碎、斑驳零碎,也将我靠墙静坐的影子拉得狭长扭曲、单薄孤寂,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落寞与凄凉。
我维持着靠墙静坐的姿势,一动不动、一言不发、不悲不喜、不吵不闹,任由纷乱的思绪在脑海里翻涌拉扯,任由低落的情绪在心底沉沦蔓延。时间在寂静的小屋中悄然流逝,无声无息、无从察觉。不知静坐了多久、沉沦了多久,窗外的天光彻底沉落,浓稠的黑夜彻底笼罩了整座樟木头小镇。
街边的路灯次第亮起,昏黄温暖的灯光穿透层层楼缝、透过窄窄的门缝,在屋内冰冷的地面上投下一道细长晃动的光影,微微摇曳、轻轻晃动,寂寥又落寞,孤单又清冷。远处成片的工厂彻底亮起夜班灯火,密密麻麻的灯光铺满整片工业区,机器持续不断的轰鸣声响彻夜空,经久不息,诉说着这座小镇永不停歇的忙碌与奔波。
很快,熟悉的工厂夜班铃声准时响起,清脆尖锐的声响穿透层层楼宇、穿透晚风夜色、穿透整片城中村,在寂静的夜空里久久回荡、层层扩散。这道铃声,是我在樟木头打工半年多,最熟悉、最刻板、最精准的作息时钟。
曾经的我,早已被流水线的生活驯化得麻木刻板。日夜颠倒、作息固定,清晨铃声起而上工,深夜铃声落而休憩,日复一日、循环往复、不曾偏差。那时的生活辛苦、枯燥、疲惫、单调,每天十二个小时站在流水线前,重复着机械琐碎的工序,腰酸背痛、手脚发麻、眼睛酸涩,可辛苦却安稳、疲惫却踏实、枯燥却笃定。至少我有活干、有钱赚、有盼头、有方向,日子平淡寻常,却稳稳落地。
可如今,这道曾经寻常无比的铃声,落在我耳中,却变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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