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门前那一眼有多冷。
于是她转头,看了一眼身旁的苏白。
苏白正坐在高处,单手拎着酒坛,另一只手轻轻搭在青莲剑上,神态依旧懒散。
可李寒衣看得出——
他现在虽坐着,眼神却比方才看八十时更亮了几分。
像是真的开始认真了。
不是替谢宣认真。
不是替白王认真。
而是终于觉得——
这场开山,到这里,才开始有点像样。
“你在想什么?”
李寒衣忽然开口。
苏白偏头看她,笑了笑。
“想今天会不会真有人能让我少喝一口闷酒。”
“什么意思?”
“意思是——”
苏白抬了抬下巴,点向问剑阶高处。
“八十阶上,还是像在登青莲的门。”
“九十阶上,才开始像在碰我的剑。”
“我当然有点兴趣。”
李寒衣眸光微凝。
“你觉得谢宣能碰到九十?”
“能不能,得看他自己。”
苏白又喝了口酒,语气松弛得像在闲聊。
“不过读书人嘛,心通常都比一般剑客多拐几个弯。”
“拐得好,是圆。”
“拐不好——”
他笑了笑。
“就容易在高处犹豫。”
李寒衣闻言,淡淡道:
“你倒是不犹豫。”
苏白一脸理所当然。
“我为什么要犹豫?”
“天都问了,月都砍了,风都借了,门都留痕了。”
“我若还犹豫,岂不是对不起昨晚那壶酒?”
李寒衣:“……”
她发现自己有时候真不能接苏白的话。
因为这人总能把一件高到离谱的事,说得像饭后散步一样自然。
偏偏,还真就是他做出来的。
问剑阶上。
谢宣已立在八十二阶。
他没有像顾长生那样一口气猛撞,也没有像萧玄那样一步一步压气稳走,而是停了片刻。
停,不是退。
是在听。
山下很多人看不明白,只觉得这位儒剑仙忽然放慢了许多。
可摘星台上的几人却看得清楚。
谢宣在听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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