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对苏白来说,也足够了。
想到这里,她不由偏头,看了一眼高处那个依旧一脸懒散、像只是喝着酒看完一场戏的家伙。
她知道,苏白表面上轻轻松松,其实比谁都在意今天这一场开山。
他在意的,不是别人怕不怕他。
而是这座山,能不能真长出该有的样子。
现在,长出来了。
所以他此刻眼底那点清亮与笑意,才会比先前更真几分。
李寒衣看了一会儿,眸底那层雪意也终于更缓了一线。
这人,总算没白折腾。
门前。
顾长生没有回头。
他知道高处很多人在看自己。
知道苏白在看,知道李寒衣、司空长风、百里东君、几席都在看,知道山下所有人都在看。
可越是如此,他反而越静了些。
不是冷静得像老江湖。
而是那种刚刚真正完成了一件“替这座山出刀”的事之后,本能地,刀反而更稳了。
这很奇怪。
以前他一旦见血,往往会更躁,更狠,更容易冲。
可今天,棺碎了,唐鹫中刀了,抬棺的人也全被按住了。
他心里那股子一直顶到嗓子眼的热,居然慢慢沉了下去。
沉进手里这把刀。
沉进脚下这片碎棺之地。
沉进背后那座苍山之中。
他第一次这么明显地感觉到——
原来替一座山出刀,和替自己砍人,是不一样的。
后者图的是一口气。
前者,图的是让门后的人安心,让门外的人记住,让这把刀从今天开始,知道自己到底是为什么斩出去的。
这感觉,很重。
但也很痛快。
于是,顾长生缓缓抬起刀,再次指向唐鹫。
“你还有什么东西。”
“一起吐。”
“别让我一刀一刀等你。”
唐鹫此刻肩口剧痛,胸中翻涌,眼底阴毒与怨怒几乎要凝成实质。
可在这种目光之下,他竟第一次有种荒谬的感觉——
自己好像真成了别人开锋、立规矩、磨刀势的那块石头。
而且还是主动送上门的。
这让他几乎想吐血。
“顾长生……”
唐鹫咬着牙,声音沙哑而森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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