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提起酒坛,第三次——不,准确说,是顾长生今日的第三口酒,再度往下一倾。
可这一次,酒线竟和前两口又不同。
前面九十那口,烈得像火里滚出来的酒锋。
第九十五那口,更像把那团火压进炉心里,烧刀、烧命、烧锋。
而这一口——
竟多了一点“静”。
不是凉。
不是淡。
而是那种在烈后、在见血后、在真正出刀之后,才会慢慢沉进人骨子里的静。
像你终于知道,自己这把刀以后不只是拿来拼命的。
也知道,自己以后若真要往更高处走,脚下得先有个能认得住的地方。
那地方,便是门。
是青莲剑阁。
山下很多人只看着这一道酒线,竟都莫名觉得,自己的心也跟着静了一点。
仿佛前面那些血、棺、毒、刀、烟,全都在这一口酒落下时,被压成了更深处的一层底色。
顾长生这次抬手接酒,比前两次都慢。
也都稳。
不像抢,不像捧。
更像是——
把这一口酒,真正当成一件该郑重收进自己体内的东西。
酒入喉的一刹那,顾长生整个人都轻轻一震。
不是像火烧那样猛。
也不是像高影照面那样清。
而是一种很沉的、很扎实的、甚至有些陌生的感觉,顺着喉咙一路落下去,落进骨头,落进胸口,落进那股一路被他从疯狗、野种、石头、刀胚、锋口,慢慢往上打出来的命里。
然后他突然意识到——
原来“认门”是这种味道。
不是束缚。
也不是被人收编。
而是你终于知道,自己以后若再往外出刀,不会再是独自一人滚在泥里咬命。
你背后,有门。
有高处。
有会骂你、会敲你、会让你旁练旁挨打、也会在你开锋开得像样时,再补你一口酒的人。
这种感觉,他从前从未有过。
所以这一口,比前面所有的烈、所有的高、所有的锋,都更让他心头发紧。
紧得顾长生一时之间,竟没有立刻说话。
山下许多人看着这一幕,都不由安静下来。
因为他们看得出来——
这黑衣青年,是真的喝到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