笃定他定会如期赴约,笃定往后百年,他们可以并肩守着这片山河,静待人间繁盛。
这是域外规则找到的、他唯一的软肋。
它不攻杀伐,只攻人心;不破道体,只乱执念。
一声声无声的蛊惑,顺着神识蔓延开来。
你本是局外之人,本可万古旁观,无牵无挂。
何必为了一群注定被收割的众生,为了一场注定覆灭的人间,困死自身、独扛黑暗?
何必辜负那人间少女的期许,亲手斩断唯一的温热羁绊,落得终身孤绝、身死道消的结局?
只要松手,便可脱身棋局,重回万古自在,再无枷锁,再无煎熬。
零的眉心微不可察地蹙了一瞬。
不是动摇,是酸涩。
他不怕死,不怕冰封百年,不怕对抗万古天道。可他唯独怕想起人间那一幕——苏清越眼底毫无杂质的信任与等候。
他清楚记得自己那句轻飘飘的“好”。
一句空诺,骗了她一时,也将困住他百年。
往后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她会守着安稳人间,守着并肩的期许,日复一日等候,从满怀希望到渐渐疑惑,从满心热忱到慢慢孤寂。
而他,远在万里寒荒,身陷棋局死局,连一句解释、一句道别都无从送达。
这份亏欠,比寒冰刺骨,比规则碾压更磨人。
可他眼底的迟疑仅仅转瞬,便彻底归于沉寂。
松手,人间即刻崩盘。
松手,刘青毕生殉道、燃身立道的所有心血,尽数沦为笑话。
松手,那人间仅存的光明与温柔,终将被黑暗彻底吞噬。
他万古无牵,唯独此生,不能退,也不敢退。
“虚妄。”
闭眸之间,零轻声吐出一字,嗓音低沉清冷,在死寂冰原荡开微末涟漪。
下一刻,他眼底清光骤盛,超脱棋局的本源道韵轰然稳固道心,将所有蛊惑幻象、细碎杂念尽数碾碎、清空。
域外规则的试探,再度落空。
古碑震颤的幅度微微加剧,灰白微光隐隐躁动,似是不甘,又似在蓄力,静静等待下一轮更阴毒的侵蚀。
零不再分心,彻底沉定心神。
他开始耐心拆解整盘棋局的核心逻辑。
越破译,心底的寒凉便越深。
守局人的算计,远比他预判的更加阴毒周密。所谓百年缓冲,从不是天道的仁慈,而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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