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从窗帘的缝隙中漏进来，在地面上投下一道银白色的细线，像一把薄刃搁在暗色的木地板上，刀刃朝上，在静谧中泛着冷光。叶知秋站在窗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风衣，头发扎在脑后，露出干净的颈部线条。她的手里没有拿任何东西——没有相机，没有录音笔，没有记者惯常携带的任何一种工具。她只是站在那里，像是一直在等我推开这扇门。
“你比我想象中来得早。”她说。声音不大，在空旷的房间里却足够清晰，像石子落入静止的水面。
我停在门口，没有关身后的门，也没有往前走。目光从她的脸上移到她身后的窗户，再到房间的四个角落，确认没有其他人。她注意到了我的视线，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更像是一种对某种预料之中行为的确认：“没有别人，就我一个。窗帘后面也没有藏人。”
“你怎么知道这里？”我问。
“沈昭告诉我了。”
她的回答很快。快到一个编造谎言的人通常不敢采用的语速——因为编造需要思考，而思考会在语速上留下痕迹。她没有留下那种痕迹。
“昨天下午，他来找我。”叶知秋说，“他跟我说你后天晚上会来钟表厂，让我提前在这里等你。他怕你一个人来的时候，会发现一些你还没准备好面对的东西。”
“比如什么？”
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伸手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好的纸，展开，放在窗台上，然后退了一步，把那个位置让给我看。我走过去，低头看了一眼那张纸——是手绘的钟表厂二楼平面图。图纸上标注了几个位置：楼梯间、走廊尽头的房间、通风管道检修口，以及一处被红笔圈出的位置——二楼走廊中段的地板下方，有一个夹层。红笔在旁边写了一行注解：“你父亲在这里住过。”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然后把目光从纸上移开，落到她身上，重新审视这个站在月光里的女人，像第一次见到她一样。
“沈昭还告诉了你什么？”
她用那双在月色下显得格外明亮的眼睛与我对视：“他还告诉我——你是他见过的最好的破案者，也是最差的自保者。”
我站在钟表厂二楼走廊尽头的房间里，叶知秋的轮廓在月光的勾勒下显得格外清晰。她说出那句话时，语气里没有多余的温度——像是在陈述一个她已经被迫接受却始终无法认可的事实。
“他不应该告诉你这些。”我说。她的嘴角微微提升了一线，这一次更像是接近于笑的弧度，但依然没有完全成形：“他说你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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