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父亲的这句话，我会记住一辈子。
我沿着老街往外走，夕阳在身后缓缓沉入地平线，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街口卖糖葫芦的大爷正在收摊，那只橘猫从书店门口换到了对面屋檐下，继续打盹。生活在这条老街上，似乎永远都是这副不紧不慢的样子。
回到出租屋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我洗了一把脸，换了件衣服，坐在床边发了会儿呆。手机屏幕上有一条未读消息，是林峰发来的：“陈志强的案子，下周三开庭。检方需要你出庭作证。”
我回了一个“好”字，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
下周三。还有五天。陈志强的案子终于要走到终点了。
接下来的几天，我白天在市局上班，处理一些杂案，晚上去父亲的书店坐一会儿，然后回出租屋睡觉。日子过得规律而平淡，像一杯温吞的白开水，没有任何波澜。
周三早上，我穿上正装，打好领带，站在镜子前看了看自己。镜子里的人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了几岁，黑眼圈还在，但眼神比几个月前亮了一些。我整理了一下领口，转身走出门。
法庭上，陈志强被带了进来。他穿着囚服，头发剃得更短了，整个人看起来比上次见面时消瘦了一圈。他的目光在旁听席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我身上，停了几秒。我没有回避他的目光，也没有回应他的注视。我只是坐在那里，看着他，面无表情。
检方出示了证据——那份录音，马德胜的笔记本，顾北辰办公室的照片，陈志强和顾北辰的合影。每一份证据都被清晰地标注、解释、呈堂。陈志强的律师试图辩驳，但在确凿的证据面前，所有的辩驳都显得苍白无力。
轮到我的时候，我走上证人席，宣誓，然后回答了检方的问题。我把马德胜笔记本里的内容、烟头的线索、陈志强被捕时的对话，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我说得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陈志强的律师在交叉质询时试图抓住我话里的漏洞，但我没有给他任何机会。每一个问题，我都用事实回答。没有猜测，没有情绪，只有事实。
庭审持续了整整一天。下午五点，法官宣布休庭，择日宣判。
我走出法院大门的时候，夕阳正从西边斜射过来，把整条街道染成一片橘红色。我站在台阶上，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肺里那股法庭上的沉闷气息终于被换掉了。
手机震了一下。是父亲发来的消息：“晚上回来吃饭吗？做了你爱吃的红烧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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