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折再对折的那种简单折法,是一种很复杂的折法,折了七道,折痕像一座迷宫。
她把信纸沿着折痕重新折了一遍,折到最后信纸变成了一个小方块,方块的正中央是那四个字——别再查了。
这不是一封信。
这是一个折纸机关。
顾怀仁用这个复杂的折法在告诉她一件事,他在镜子迷宫里也用了同样的折法。
镜子迷宫的方向是按照八卦方位排列的。
这个折纸的折痕也是按照八卦方位走的。
上官楼把折纸拆开,重新折了一遍,这次她数了折痕的方向。
乾、坤、震、巽、坎、离、艮、兑,八个方向每个方向一道折痕。
顾怀仁在告诉她,镜子迷宫的破解之法就藏在这个折纸里。
她把折纸收好,谢过吴掌柜,转身出了纸坊。
马车在巷口等她。
萧烟坐在车沿上,手里转着那根竹簪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看见上官楼出来把竹簪子插回头上,从车上跳下来。
“找到了?”
上官楼把折纸的事说了。
萧烟接过那个折纸小方块翻来覆去地看了看。
他的八卦术数不算精通,但他能看出来这个折纸的折法跟普通的折纸不一样。
不是工匠的折法,是读书人的折法,讲究章法,讲究规矩,讲究每一步都有道理可循。
顾怀仁确实是个读书人。
太医署的疮肿科博士是正经的科举出身,他考中过进士。
一个进士出身的人,为什么要在柳宅的地下室里做活体实验?
为什么要在百花楼的血案里插一手?
为什么要帮孙仲景买死囚?
为什么要杀王蓁?
一个人从读书人到杀人犯,中间发生了什么?
上官楼不知道。
但她知道一件事——顾怀仁离她越来越近了。
他从暗处走出来,用一张纸、四个字、一个折纸告诉她,他就在这里,就在长安城,就在她身边。
回到六处,上官楼直接去了验尸房。
她把王蓁的验尸报告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在几个关键点做了标记。
心疾是确认的,但诱发心疾的原因没有找到。
曼陀罗的含量太低,不足以诱发心疾发作。
铜镜上涂的曼陀罗不是致死的原因,只是一层掩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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