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
屋子里很暗,萧烟点了一盏油灯举起来照亮。
正房的布局很简单,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张床一个书架一张书案。
书案上摊着一本手抄本,正是《幽明录》。
萧烟走过去拿起手抄本翻了几页。
每一页都有批注,密密麻麻的,用朱砂标出了重点。
七种鬼杀法在批注中被放大、细化、拆解成一步一步的操作指南——下毒的剂量、勒颈的角度、放火的时间、锯房梁的位置。
每一步都精确到了令人发指的程度。
“你在写杀人计划书。”
“萧公子,”顾怀仁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这是艺术品。七种死法,七条人命,用一本书串联起来。你把它叫做杀人,我把它叫做创作。”
萧烟把手抄本放进证物箱,没有说话。
床底下拖出一只木箱。
木箱不大,很沉,老赵帮着抬出来,盖子掀开。
里面全是瓶瓶罐罐。
乌头、钩吻、曼陀罗、马钱子,每一种都标着名称和用量。
还有几瓶没有标签的,顾怀仁说是自己配制的毒药,有的是速效的,有的是缓释的,有的是吸入的,有的是接触皮肤的。
他在这间小屋子里配制了九条人命用的毒药,每一次配药都是一次精确的称量、研磨、混合、封装。
他的手法跟他在手术台上的手法一样精准。
在箱子的最底下找到了几样东西——人皮面具。
叠得整整齐齐,像几张折叠起来的脸。
上官楼用镊子夹起一张摊开在桌上。
面具的皮肤纹理清晰、毛孔可见、眉毛一根一根地植上去。
戴在脸上几乎看不出破绽。
钱万金的脸。
顾怀仁杀了钱万金剥了他的皮做成面具,戴了三个月,用钱万金的身份活着。
每天坐在繁星书肆的柜台后面卖书,跟钱万金的家人、邻居、伙计打招呼。
没有一个人认出来。
这张面具下面是血、是骨、是钱万金死不瞑目的脸。
“上官姑娘,”顾怀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别看了,这东西不干净。”
她放下镊子转过身看着他的脸。
那张圆胖的、肉堆在一起的、眼睛小鼻子塌嘴唇厚的脸。
脸是假的。
面具下面是另一张脸——那个她追查了几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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