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诉我你母亲不在了。”
上官楼的脚步顿了一下,继续往下走。
“说了,你就不陪我回来了。”
萧烟沉默了片刻。
“不会。”
“不会不陪,还是不会不送?”
他看着她的侧脸,她看着脚下的路,两个人之间隔着一步的距离,在这条走了很多遍的山路上走着。
她的手里攥着父亲的银针,他的袖中揣着老太医的药瓶。
“不会不陪。”他说。
她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很淡,淡到像山间的薄雾,被风吹一下就散了。
到了山脚下,上官楼忽然停下来。
“萧公子,我带你去个地方。”
她拐进了一条岔路。
路不宽,两边长满了竹子,竹子很高,竹叶在头顶上搭成一个拱形的顶,阳光从叶缝里漏下来落在地上像碎金子。
萧烟跟在她身后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路到头了。
眼前是一片平地,平地上有一间茅屋。
茅屋不大,门开着。
上官楼站在茅屋前面看着它。
风吹过竹林,竹叶沙沙地响。
“这是我小时候住的地方。爹娘走了以后我就住在这里,跟师父学医。每天天不亮起来背药性,背不出来不给饭吃。师父说学医的人手要稳心要定眼睛要亮。手稳才能扎针,心定才能辨证,眼睛亮才能看出别人看不出来的东西。”
萧烟看着那间茅屋。
茅屋的窗户上糊着纸,纸已经破了好几个洞。
门板的合页生锈了,门歪歪斜斜地挂在门框上。
屋顶的茅草被风吹走了好几块,露着下面的椽子。
“还回来住吗?”他问。
“不回来了。”
上官楼转过身看着他。
阳光从竹叶间漏下来落在她的脸上,明明灭灭的。
爹娘都不在了,师父也不用人照顾,这里没有等她的人了。
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一个十六岁的姑娘。
萧烟看着她,伸手递给她一样东西。
一块饴糖,用油纸包着的。
她从哪里来的?
不知道。
他什么时候买的?
不知道。
她接过来剥开油纸放进嘴里。
糖很甜,甜得发腻,甜得她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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