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
白玉奴说的“线在哭”不是比喻,是真实的声音。
线被拉到极限的时候会发出一种极细极尖的嗡鸣,人耳很难捕捉,但她从小听,听了一辈子,能听见。
“你进去看了吗?”
“没有。我跑回屋里,坐在椅子上,坐到天亮。”
上官楼看着她。
她的眼泪还在流,但她的眼神跟刚才不一样了。
不是空的,是满的,满到装不下,溢出来,变成眼泪,变成发抖的手指,变成攥紧被角时骨节发出的咔咔声。
她在害怕,不是怕被抓,是怕自己知道答案但不敢说。
“上官姑娘,”白玉奴抬起头看着她,泪眼模糊,“我师父的傀儡线是特制的,用的是军器监的绞线。整个长安城只有我师父用这种线做傀儡线,是他年轻的时候在军器监做纸匠的时候攒下的。别人弄不到,只有我师父有。”
上官楼的脑子里炸开了一道光。
军器监的绞线。
穆春山在军器监做过纸匠。
洛阳纸坊案里玉版堂的东家王世襄也在军器监做过纸匠。
军器监的纸匠不止一个,他们散落在长安和洛阳的各行各业,做纸的、做线的、做傀儡的。
他们之间有没有联系?认不认识?是不是同一个人把他们聚在一起的?
“白玉奴,你师父在军器监做纸匠的时候,认不认识一个叫王世襄的人?”
白玉奴愣了一下,想了很久。
“认识。我师父提过这个名字,说老王还在洛阳做纸坊,生意做大了,不如以前一起在军器监的时候有意思了。他还说老王最近惹上麻烦了,好像跟一批纸有关。”
跟一批纸有关。
五千刀玉版笺。
洛阳留守使司的订单。
杨国忠的禁书。
王世襄死了,烧死在自己的纸坊里。
穆春山也死了,被人勒死吊在自己的舞台上。
两个人都是从军器监出来的纸匠,两个人都用军器监的绞线做自己的营生,两个人都死了。
上官楼站起来走到门口。
萧烟靠在墙上,雨水从屋檐上滴下来,正好滴在他肩上,他也没躲。
“里面的人问完了?”
“问完了。”
“走。”
萧烟转身往前走,上官楼跟在后面。
走到巷口的时候她忽然停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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