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厉,起笔重收笔轻,撇长捺短,整个字向右倾斜五度。
“人不在,他跑了。”
萧烟走到桌案前伸手摸了摸桌面。
桌面是凉的,没有余温,他已经走了好几个时辰了。
从刘小楼死的那一刻他就知道事情要败露了,他收拾了东西,销毁了证据,换了身份,离开了长安。
沈七娘从里屋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封信。
“在枕头底下找到的。”
上官楼接过信封拆开,信纸上只有一行字——“上官姑娘,你比你父亲聪明,但你查不到我。”
字迹端正好看,起笔重收笔轻,撇长捺短,整个字向右倾斜五度。
跟顾怀仁的字一模一样。
周明义的字。
不是他模仿顾怀仁,是顾怀仁模仿他。
顾怀仁的字是跟他学的,他才是真正的源头。
他是顾怀仁的老师,是刘小楼的师祖,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他在太医署教了几十年的疮肿科,教出了顾怀仁?
不对,周明义是顾怀仁的老师,顾怀仁的笔迹是从周明义那里学来的。
周明义的字才是源头,顾怀仁的字是模仿他的,刘小楼的字是模仿顾怀仁的。
源头在周明义这里,在太医署疮肿科这间屋子里。
他在枕头底下留了这封信,不是为了告别,是为了炫耀。
他在告诉她,你查到了我,但你抓不到我。
我比你聪明,我比你快,我比你先走了一步。
白玉奴站在门口,看着屋里空荡荡的桌案和书架,眼泪无声地流。
她没有擦,任由泪水顺着脸颊淌下来。
她低下头看着手里那根傀儡线。
线还是那根线,从穆春山的地下室里拿出来的,从军器监的库房里流出来的,从刘小楼的手里转了一圈又回到了她手里。
线不会说话,但线知道答案。
答案在线上,在线的材质里、在线的编织纹路里、在线轴标签上的经手人签名里。
刘小楼从军器监拿到线的时候,经手人签的是周明义的名字。
周明义在军器监有熟人,能拿到高强度绞线,能拿到河豚毒,能拿到所有他需要的东西。
他拿了这些东西,教给了顾怀仁,顾怀仁教给了刘小楼。
刘小楼用这些东西杀了人。
杀人的不是刘小楼,是周明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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