线。
她做完这些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
骊山的晨雾从窗户的缝隙里渗进来,把长生殿笼罩在一片灰白色的朦胧之中。
她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雾气发了好一会儿呆。
雾气很浓,浓到看不见五步之外的树影。
她想起萧烟的脸,昨晚站在丹房门口月光下的那张脸,白得不像活人。
她没见过他那个样子。
从百花楼案第一次见面到现在半年多了,她见过他查案时的冷静、见他在军器监库房里的从容、见他在雪地里递给她手炉时的自然。
她没有见过他失控。
昨晚他的手按在剑柄上,骨节咔咔地响,手背上的青筋一根一根地暴起来。
她按住他手腕的时候他的脉搏跳得比平时快了一倍,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兽在撞笼子。
她的手按在那里没松开,他的脉搏一点一点地慢下来了。
她没有问他为什么。
她知道为什么。
太子的秘密、贵妃的秘密、萧烟的秘密,所有的秘密在同一天晚上砸在他头上,换了谁都站不住。
他站住了,因为有她的手扶着他。
她不知道自己的手有没有那么大的力气,她只知道她扶了,他站住了。
皇帝的銮驾在辰时到了华清宫。
上官楼没有去接驾,她留在长生殿里整理验尸记录。
沈七娘从外面走进来端了一碗粥,放在她手边,说了一句“皇帝来了,萧公子去接驾了”。
上官楼看着那碗粥,白米粥,稠稠的,冒着热气。
她端起来喝了一口,烫,但很暖。
“老赵炖的?”
沈七娘说:“萧公子炖的,昨晚炖的,在丹房后面的小厨房里炖了半个多时辰,炖好了放在灶上温着,早上让我端来给你。”
他没有自己端,上官楼注意到了。
她低下头把那碗粥喝完了。
萧烟回来的时候已经是辰时三刻了。
他推门进来,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眼眶不红了,手不抖了,声音也稳了。
“皇帝要见你。”
她站起来把验尸记录收好,跟着他走出了长生殿。
皇帝在华清宫的正殿飞霜殿里等着,坐在正中的御案后面,穿一身杏黄色的圆领袍,没有戴冕旒,头发用一根玉簪挽着。
他今年六十多岁了,脸上的皱纹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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