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口等着,手里牵着三匹马。
萧烟接过缰绳翻身上马,上官楼也上了马。
三个人三匹马在暮色中穿过崇仁坊的街巷,往皇城方向去了。
她没有问去哪,她知道去哪。
六处,案卷,证据,账册,名单。
武三思的名字在名单上,排在第一个。
她父亲用朱砂笔在武三思的名字后面画了一个圈,圈里面打了三个叉,旁边写着四个字——此人必除。
她父亲没有做到的事,她要替父亲做到。
贵妃没有做到的事,她要替贵妃做到。
萧烟七岁起就想做但没有做成的事,她要替他做到。
她没有告诉任何人这个决心。
她只是把那本从周明义尸体旁边找到的账册从袖中取出来翻开。
天宝五载三月,武三思付周明义银五千两,用于在太医署安插人手。
天宝八载七月,武三思付周明义银八千两,用于灭口上官云起。
天宝十四载九月,武三思付周明义银一万两,用于贵妃之死。
每一笔都是银子,每一笔都是命。
她把账册合上,放回袖中,抬头看着皇宫方向。
宫墙在暮色中像一道巨大的屏障,把长安城分成了两个世界。
墙里面的人是官、是贵、是皇亲国戚,墙外面的人是民、是吏、是蝼蚁。
墙里面的人杀了墙外面的人,墙外面的人连告状的地方都没有。
贵妃是墙里面的人,她死了。
上官云起是墙外面的人,也死了。
萧烟的祖父是墙里面的人,死了。
周明义是墙外面的人,也死了。
墙里墙外,死的都是人。
武三思还活着。
马车在六处门口停下来。
萧烟跳下马,把缰绳扔给阿九,大步走进正房。
上官楼跟在后面走进去,沈七娘留在门口守着。
老赵已经把炭火盆烧上了,屋子里暖烘烘的。
上官楼在桌案前坐下来,把那本账册摊在桌上。
萧烟坐在她对面,两个人的目光都落在那本账册上。
“萧公子,武三思在朝中还有多少党羽?”
萧烟从袖中取出一份名单,跟上官楼父亲那份名单并列排在一起。
上官楼那份有十三个人,萧烟这份有十一个人。
两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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