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他的背影,看了很久。
沈七娘赶着车,老赵和阿九在后面跟着。
一行人在官道上走了三天,到了洛阳。
洛阳的春天比长安更浓。
洛水两岸的柳树垂下了绿色的丝绦,随风摆动。
柳絮飘得到处都是,落在水面上,落在行人身上,落在马车的顶棚上。
上官楼掀开车帘,伸出手接了一片柳絮。
柳絮很轻,落在手心里几乎没有重量,风一吹就走了。
牡丹园在洛水南岸,占地几十亩。
园子用青砖围墙围着,墙头上爬满了藤萝,藤萝的叶子刚发了新芽,嫩绿嫩绿的。
园门敞开着,门口没有守卫,没有行人,只有风从门里灌进去,吹得里面的树叶沙沙地响。
上官楼从马车上下来,站在园门口往里看了一眼。
园子很大,一眼望不到头。
花圃里种满了牡丹,红的、白的、粉的、紫的、黄的,每一种颜色都有,每一朵都比碗口还大。
蜜蜂在花丛中嗡嗡地飞,蝴蝶在花瓣上停了一下又飞走了。
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花香,甜得发腻。
“这园子有多大?”上官楼问。
“四十亩,”阿九翻了翻手里的名册,“石万三种了二十年,把一片荒地变成了洛阳城最漂亮的花园。”
“石万三人呢?”
“失踪了。崔元综死的当天晚上就不见了。家人说他出门了,没说去哪,也没说什么时候回来。”
上官楼没有再问,抬脚走进了园子。
崔元综死的地方在花园的最深处,一座凉亭旁边。
凉亭是石万三建的,专门给赏花的人歇脚。
亭子不大,四根红漆柱子撑着一个六角形的顶,顶上铺着琉璃瓦,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亭子里有一张石桌和四只石凳,桌上还有一只茶杯和一只茶壶,茶壶里的茶已经凉了,茶叶泡得发胀,浮在水面上。
上官楼走进凉亭,蹲下来看地面。
地面的青石板被冲洗过了,但石板缝里还残留着暗红色的痕迹。
她用探针挑了一点出来,放在白布上。
血迹,已经干了,颜色发黑,在烛光下看起来像黑色的墨渍。
她站起来走到石桌前,拿起那只茶杯凑到鼻尖下嗅了嗅。
有一股苦味,苦得发涩,混在茶香里几乎闻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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