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十六年加起来都多的死人。
她不怕死人,她怕的是活人。
活人比死人可怕得多,活人会撒谎、会背叛、会杀人。
马车在六处门口停下来。
上官楼从车上跳下来,抱着那只油布包走进正房。
萧烟跟在后面,沈七娘在院子里磨刀,阿九在整理案卷,老赵在厨房炖汤。
一切如常。
她把油布包放在桌案上打开,把里面的纸一页一页地拿出来,按年份排好。
从天宝五载到天宝十四载。
每一年都有一本账册,每一本账册都有几十页。
她从第一本开始翻,一页一页地翻,从傍晚翻到深夜。
老赵进来送了一次饭,她没吃。
萧烟进来换了一次灯油,她没抬头。
沈七娘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走了。
她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快亮了。
她把这叠证据分成三份。
第一份是武三思私贩禁药的账目。
乌头、钩吻、曼陀罗、马钱子,每一种药都有产地、数量、买主、价钱。
买主的名字里有太医署的周明义、洛阳留守使司的杨锜、安禄山的军需官。
安禄山的名字在这份账目里出现了很多次,每年都从武三思手里买走大量禁药。
这些药被运到范阳,被制成毒箭、毒药、毒酒,用来杀人。
第二份是周明义杀人的名单。
三十六个名字,每一个名字后面都写着死亡日期和死亡方式。
有的是毒死的,有的是勒死的,有的是被灭口的。
第三十六个名字是上官云起,死亡日期是天宝八载八月十三日,死亡方式是乌头酒。
第三份是李昭德运货的路线图。
从成纪到长安,从长安到洛阳,从洛阳到范阳。
每一条路线都标注了驿站、码头、接头人。
接头人的名字里有军器监的赵德胜、兵部的钱满仓、太医署的郑平。
上官楼把这三份证据装进三只信封里,封好,盖上六处的印章。
一份送去大理寺,一份送去刑部,一份送去御史台。
武三思的案子可以结了,周明义的案子可以结了,李昭德的案子可以结了。
她父亲的案子也可以结了。
因为已经找到了真正害死父亲的人。
她站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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