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的刀法最好。”上官楼指着孟文渊的伤口。
“你看这个刀口的深度和角度,从第四和第五根肋骨之间刺入,精准地刺破右心室。这不是普通的刀法,这是练了几十年的刀法。凶手第一个杀孟文渊,是因为孟文渊是商队里最难杀的人。他怕孟文渊反抗,所以在毒液浓度最高的时候先杀他。”
萧烟点了点头。
上官楼站起来,走向棚子的另一边,揭开了响马的尸体。
第一具响马,三十来岁,褐色短褐,腰间别着一把弯刀。
刀还在鞘里,没有拔出来。
致命伤在右手腕。
她俯下身闻了闻伤口。
没有曼陀罗。
第二具响马,脚踝。
没有曼陀罗。
第三具响马,左臂内侧。
没有曼陀罗。
第四具响马,大腿内侧。
没有曼陀罗。
第五具响马,脚背。
没有曼陀罗。
第六具响马,小腿外侧。
没有曼陀罗。
第七具响马,肘窝。
没有曼陀罗。
第八具响马,右手腕。
没有曼陀罗。
八具响马的尸体,每一具的伤口都没有曼陀罗的气味。
上官楼蹲下来,把第一具响马的手翻过来。
手指蜷曲僵硬,指甲缝里嵌着泥。
她一根一根地掰开手指。
手心里的老茧长在食指和中指的指腹上。
这是握笔的茧。
不是握刀的茧。
“这个人不是响马。”她说。
萧烟蹲下来翻开响马尸体的衣领。
衣领内侧绣着一个字——“程”。
程万里的程。
“这件衣裳是账房先生程万里的。”萧烟的声音沉了下去。
上官楼没有停,她走到第二具响马前,翻过他的手。
食指和中指的指腹上有薄薄的茧。
第三具,同样的茧。
第四具,第五具,一直到第八具。
八具响马的尸体,每一具的手上都有握笔的茧,每一具的手指甲都修剪得整整齐齐,每一具的皮肤都比常年在外奔波的响马白净得多。
这不是响马。
这是读书人。
八个人,八个读书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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