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景隆笑了,从案下抽出一沓借契,一张张丢在赵有财脚边。
“一个月前,你让聚源号提前催收旧债。二百三十七户负债小民无力偿还,被迫拿田抵账。”
“上田每亩五两,中田三两七钱。其中十九份借契利息超过本金三倍,四十一份按有你聚源号伙计代摁的手印,还有六户的户主早在去年就死了。”
李景隆身体前倾,压迫感十足,“死人也能爬出坟头卖田。赵掌柜,你这聚源号还能做阴间买卖?”
堂外轰然炸开。
“我家的田就是被他们抢的!”
“我爹去年便死了,那契书根本不是他摁的!”
“青天大老爷,求国公爷做主!”
几个佃户跪倒在地,哭喊声连成一片。
赵有财脸色骤变,忙道:“国公爷,这些借契……都是下面伙计经手,草民并不知情。”
“不知情?”李景隆拿起另一本账册,“那三十两一亩的市价,你总该知情吧?”
“聚源号先用五两夺田,再让三家空壳商号相互倒契。今日十两,明日二十两,后日三十两。银子从聚源号出去,转一圈,又回到聚源号。”
李景隆缓缓站起,“拿五两抢来的田,做几份假契,便想让朝廷拿三十两接盘。你把铁道总局,当成你家的钱柜了?”
赵有财额头冒出冷汗,却仍然咬牙道:“国公爷,纵然借契有误,也该由官府审理。朝廷征地,更不能强买强卖。”
“说得好。”李景隆走到他面前,将一枚带着聚源记号的碎银扔在地上,“那咱们便说说官苗。”
赵有财瞳孔骤缩。
“昨夜,锦衣卫在城外抓到两名泼皮。他们鞋底沾着生石灰,怀里揣着聚源号的碎银。其中一人已经招了。”李景隆盯着他的眼睛,“赵掌柜,你要不要猜猜,他供出了谁?”
赵有财下意识后退半步,旁边几名乡绅更是脸色惨白。
“来人。”李景隆淡淡开口。
两名锦衣卫立即跨入大堂。
“将赵有财及涉案乡绅全部拿下,按毁坏官苗、胁迫佃户、伪造借契三罪分开审问。只拿人,暂时不动聚源号。”
赵有财听见“不许动聚源号”,眼底掠过一丝庆幸。
李景隆看得清楚,却没有点破。
“国公爷,冤枉!”赵有财被锦衣卫反剪双臂,仍在厉声挣扎,“几个泼皮拿过聚源号的银子,凭什么说是我指使?我要见应天府尹,我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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