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明远的飞机在省城机场落地时,地面温度三十五度。
他穿一身浅灰色西装,领带是暗红色的,手里拎着黑色公文包。公文包里装着三份意向书,两份合同草案,以及一张去香港的单程机票——他本不打算再回内地长住,签完合同就走。
接机的车是一辆老款奥迪,司机是马长青安排的。赵明远钻进后座,空调的风吹在脸上,带着一股霉味。
"马主任呢?"赵明远问。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眼神闪烁:"马主任……今天来不了。"
"什么意思?"
"昨晚上被叫走了。"司机压低声音,"说是去开会,但一晚上没回来。家里电话也打不通。"
赵明远的手指在公文包上收紧。皮革被捏出了褶皱。
"去哪开会的?"
"不清楚。"司机摇头,"但来接人的车,牌照是省纪委的。"
赵明远的心跳快了一拍。他看向窗外,省城的街道还是那条街道,梧桐树在烈日下耷拉着叶子,路边的摊贩在叫卖西瓜。一切如常。但在某个看不见的地方,绳子已经套好了,只等收紧。
"掉头。"赵明远说,"不去酒店了,去机场。"
"啊?"
"我说掉头!"
司机手忙脚乱地打方向盘,奥迪在路口划出一道弧线,逆着车流往回开。后面的车猛按喇叭,有人探出头来骂。
赵明远没有理会。他掏出手机,拨了马长青的号码。关机。
他又拨了马长青家里的号码。占线。
他再拨了马长青秘书的号码。通了,但没人接。
公文包里的意向书,突然变得像三块烙铁。
同一时刻,北京。
炜杰坐在千度办公室里,面前摊着两份传真。一份来自王志远,一份来自张建国。
王志远的传真是一份扫描件,盖着新加坡某会计师事务所的公章。文件显示,赵明远的"全球搜索"公司,账上现金四十七万美元,负债八十三万美元,净现金流为负。投资人于两周前发了最后通牒:九月三十日前必须拿到至少一份正式签署的政府合同,否则启动清算程序。
张建国的传真是一份调查报告,附了三张照片。照片里是赵明远那三份电子政务意向书的原件。张建国用红笔圈出了两个地方:第一份意向书的甲方公章,和第三份意向书的甲方负责人签名。公章的边缘有锯齿,签名的笔迹在放大后与该负责人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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