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木背得滚瓜烂熟,考试的时候闭着眼睛都能写出来。
可田中老兵说的话是切切实实的。
"满洲的一个师团不到三天被切断了联系"、"飞机在天上飞坦克在地上碾"、"东大的军队手里拿的是德国造的冲锋枪"。
大木又翻了一个身,仰面躺着。
他的右手不自觉地摸向胸口内袋里那张征召令的边角,隔着外套的布料摸到了纸张的轮廓。
那些宪兵抓走的人说的是真的。
他们在村口说的那些话是真的。
大木当时站在人群外面觉得他们是胡说八道,可现在看来胡说八道的人是大木自己。
他想起那两个工人被推上卡车的时候回头看了人群一眼——那一眼里的东西他现在终于能理解了,那不是害怕也不是不服气,那是一种"我已经说了你们爱信不信"的疲倦,和老兵最开始看大木的时候一模一样。
大木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下巴,眼睛在黑暗里睁着。
高层的老爷们嘴里面怎么就没有一句实话呢?
他想不通这件事。
如果仗真的打输了,那大本营发出来的那些通报是怎么回事?
报上的那些"皇军英勇击退敌军"、"战线稳固、士气高昂"是从哪里来的?
如果征召令上写的"派往满洲增援"是假的——满洲已经被东大拿下来了——那他这些被征召的人到底是要送到哪里去?
朝鲜。
老兵说了。
朝鲜。
鸭绿江以南,汉城以北,东大军和苏联军已经在往南推了。
大木闭上眼睛,试图在脑子里构画出朝鲜前线的模样。
可他构画不出来。
他从来没有出过这个村子,最远只去过十几里外的镇子上。
他对"朝鲜"这两个字的所有认知都来自地理课本上的那张地图,几根弯弯曲曲的线条和一些圆点标注的城市名字。
至于那些线条和圆点之间的真实地方是什么样子的,地上有没有泥浆、天上有没有飞机在扔炸弹、士兵们是站着打仗还是趴着打仗、炮弹落下来的时候人能不能听见——他完全不知道。
他越想越乱。
大哥和二哥还活着吗?
大木的心里被这个念头狠狠地撞了一下。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把被子拉过头顶,整个人蜷在薄薄的棉被下面。
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在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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