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的,舌头微微伸出来一点,眼窝已经凹陷了,风从他身上吹过去的时候,军装的裤腿摆着,露出半截干瘦的小腿。
大郎把目光收回来,咽下最后一口饭。
他旁边隔着一道碎砖堆,二郎正靠着一面半塌的土墙坐着,双腿伸直摊在地上,
军靴的鞋底磨穿了两个洞,露出里面黑乎乎的脚趾头。
二郎比大哥小两岁,但现在的样子看上去比大郎还老——颧骨高耸,脸颊凹陷,眼窝下面两片青黑,嘴角干裂起皮,一道裂口正中间结着血痂。
他手里拿着一张不知从哪里捡来的旧报纸,翻来覆去地折着,折成一小块方片又展开,又折起来,手指头机械地动着。
"哥。"
二郎压低声音叫了一声。
"嗯。"
大郎应了一声,没有抬头。
"你说这城能守多久?"
大郎沉默了一会儿,用手指头把墙面上一块松动的泥灰抠了下来,在指腹上碾碎了。
"不知道。"他说,"能守多久守多久,反正不是我们能定的。"
"城里这些人,"
二郎顿了顿,目光扫了一圈四周那些坐在地上靠墙打盹的士兵们,
"我看多数都撑不住了。
昨晚又少了好几个,我听旁边的人说有两个趁着黑摸到南边城墙根底下翻了墙,然后南面就响了一排枪,没再回来。"
大郎点了点头。
他当然知道这事。
他昨晚半夜醒过一次,听见南面传来了枪声,大概是巡逻队开的枪。
这种事已经成了汉城的日常节奏了,每天都有试图逃出去的人,每天都有人被挂在街角。
工事修得越狠,人就越想跑;挂的人头越多,剩下的人就越安静。
但这个平衡撑不了多久了,大郎心里清楚,每个人心里都清楚。
"就是不知道城里面的粮还有多少?"
二郎又问。
"别问。"
大郎把声音压得更低了一些,
"知道得少就不慌。"
二郎嗯了一声,不再追问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报纸,那张纸已经被他折得起了毛边,他松了手让报纸掉在地上,重新把双手搁在膝盖上。
他右手的虎口处有一块新磨出来的水泡,是昨天搬沙袋的时候磨破的,破了的皮卷起来露出底下粉红色的嫩肉,他用左手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