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的圣莫里斯街上聚起了几百个人。
起初只是一些下班回家的工人停下来看一张贴在电线杆上的传单,传单上面印着韦格纳通电的翻译版,纸页被浆糊贴在木杆上,边缘因为被太多只手摸过而变得卷曲发毛。
第一个停下脚步的人读了读,然后招呼旁边的人过来看,然后旁边的人又招呼别人。
到天黑之前,电线杆周围的街道已经站满了人,传单被传看了不知道多少遍,最后被一个人小心翼翼地揭下来叠进口袋里,但上面的内容已经被太多人记住了。
市政厅门口的人群是在七点半左右集结起来的。
两千多名市民在这个傍晚从各个方向汇聚到那条街,手里举着临时写就的标语——"接受停火""不要英国老爷""我们要和魁北克兄弟在一起"。
有人用粉笔在地上写字,有人把一截红布系在了市政厅门口的旗杆上。
警察来了。
但不多,一共只有五个穿着制服的本地警察站在市政厅台阶前面,手里连警棍都没有举起来。
领头的那个警官站在最前面,看着面前那一片黑压压的人头,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转身走回了楼里。他走进去之后没有再出来。
群情激奋之下,人群开始涌上了台阶。
门没有锁。最早进去的几个人穿过大厅走到市长办公室门口,发现里面已经空了——市长和几位市政官员大约在一个小时前从后门离开了,办公桌上摊开的文件都没来得及收拾。
一封没写完的信搁在打字机架上,最后一行的句子只打了一半,后面跟着一串无序的字母。
当天晚上十点,地方自治委员会在一间被临时征用的中学教室里宣布成立。
第一个被推举出来的主席是一个在造纸厂干了二十二年的车间主任,名字叫乔治·莫兰,五十三岁,他站在教室的黑板前面,面对坐满了课桌椅的几十个人,简单说了几句话:
"英国政府管不住我们了,美共的人说给我们选择——我们要选一条能活的路。
明天开始,市里的水厂和电厂继续运转,收垃圾的继续上班,邮差继续送信。别的由委员会来管。
谁有意见,现在可以说。"
没有人说反对意见。
几个坐在后排的年轻人鼓起掌来,掌声在空荡荡的教室里响得格外清脆,然后更多人加入了鼓掌的行列。
同样的场景在同一天晚上发生在加拿大东部和中部不下十几个城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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